阮小白抽回手,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周莫琪,無奈地笑了笑。
“小姨夫,我們回去吧!”
周莫琪打了個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有點困了。”
山裡的夜晚,對於習慣了城市夜生活的孩子來說,確實容易犯困。
“好。”
阮小白應著,牽起她濕漉漉的小手,另一隻手也自然地牽上了周莫黎。
回去的路上,周莫琪已經沒什麼力氣嘰嘰喳喳了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幾乎是掛在阮小白的手臂上。
周莫黎則安靜地走著,時不時會提醒一句:“小心腳下。”
等他們回到屋子時,客廳裡安靜得過分。
周知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,卻沒人去碰。
周亞靠在沙發背上,看著門口的方向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而周敏,隻是端坐著,麵色沉靜。
看到他們進來,周知像是鬆了口氣,連忙起身:“回來了?快洗洗手,我給你們留了綠豆湯。”
“謝謝三姐。”
阮小白輕聲說。
他帶著兩個孩子去洗了手,周莫琪喝綠豆湯的時候,腦袋已經靠在桌子上快要睡著了。
周敏站起身,走到女兒身邊,摸了摸她的小腦袋。
“時間不早了,上去睡覺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但動作卻很輕柔。
她一手牽起昏昏欲睡的周莫琪,另一隻手朝周莫黎伸了過去。
周莫黎喝完最後一口湯,放下碗,對阮小白和周亞她們點了下頭,算是道了晚安,然後乖巧地牽住了母親的手。
“小姨夫晚安,小姨晚安。”
周莫琪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晚安。”
阮小白溫和地回應。
周敏帶著兩個女兒上了樓,木質的樓梯再次發出“咚咚”的聲響。
客廳裡剩下兩姐妹和阮小白。
周知看了看周亞,又看了看阮小白,想說點什麼,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周亞卻先開了口。
“小白,我們出去坐坐。”
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好。”
阮小白沒有絲毫猶豫。
周知張了張嘴,最後隻是化為一句:“外麵涼,小亞你給他拿件外套。”
周亞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從掛在牆上的衣帽鉤上取下一件薄薄的運動外套,遞給了阮小白。
阮小白接過來穿上,袖子長了一截,肩膀也有些寬,但他並不在意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屋子。
屋外的長凳上,周亞和阮小白並肩坐著。
這裡正對著周知開墾出的那片農場,視野開闊。
夜風拂過,帶著田地裡泥土和作物的混合氣息,遠比城裡的空氣要清新。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周亞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,撕開包裝紙,塞進了嘴裡。
這是她戒煙後的新習慣,阮小白給她買的,各種水果味。
嘎嘣一聲,糖被她咬碎。
阮小白仰頭看著天。
山裡的星空格外清澈,漫天星子擠擠挨挨鋪滿整片夜空,看得人滿心震撼
他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星空了?
好像自從來到這個世界,他就一直在奔波,在掙紮。
從最初的驚恐不安,到後來的麻木求生,再到遇見周亞後的心安。
現在,他坐在這裡,身邊是自己深愛的女人,她的家人就在屋子裡,遠處是充滿了生命力的田野,頭頂是璀璨的星河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踏實感,包裹住了他。
那些曾在另一個世界的記憶,在這一刻,變得有些遙遠,像是一場很久以前做過的夢。
他側過頭,看著小亞的側臉。
月光下,她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許多,嘴裡含著糖,腮幫子微微鼓起,竟有幾分孩子氣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周亞也轉過頭來看他。
“冷嗎?”
她問,聲音比平時要低沉一些。
阮小白搖了搖頭,然後把頭輕輕靠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周亞的身子頓了一下,隨後便放鬆下來。
她抬起手臂,搭在長凳的靠背上,將阮小白半圈在自己的臂彎裡,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。
“她們……沒為難你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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