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,窗戶漏風,牆皮脫落,除了一張床一個櫃子,再沒有別的家具。
她打黑拳賺來的錢,付完房租,再扣掉雜七雜八的,剩下的隻夠她每天吃最便宜的速食麵。
收留他?
這個看起來細皮嫩肉,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,能在她那狗窩一樣的地方待下去?別說一晚上了,十分鐘都嫌多。
她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這麼一個天大的麻煩?就因為他長得好看?好看能當飯吃嗎?她見過的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,在拳場上,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時候,都一個樣。
麻煩。
累贅。
花錢。
周亞的腦子裡瞬間蹦出這三個詞。
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剔除一切不必要的東西,而眼前這個小白臉,顯然是“最不必要”的那一類。
可另一邊,阮小白的腦子裡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她一定會答應的吧?
她這麼厲害,這麼帥,一出手就解決了那三個醜八怪。
她一定是那種外冷內熱的絕世高人!她剛才雖然看起來很不耐煩,但還是把手機借給我了,還等了我這麼久。
她一定是心軟了。
他現在就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雨中的小貓,而周亞,就是那個唯一路過的、看起來有點凶但說不定會把他揣進懷裡帶回家的好心人。
他根本不知道周亞此刻正在心裡盤算著,把他扔在這裡然後掉頭就走的成功率有多高。
巷口的風吹過來,帶著一股垃圾發酵的酸腐氣味。
周亞沉默著,目光從阮小白那張寫滿祈求的臉上移開,落向他身後更深,更黑暗的巷子。
她想起了剛才那三個女人臨走時怨毒的眼神。
她們是這一片的地頭蛇,吃了這麼大的虧,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
把這小子一個人扔在這裡,不出半小時,他可能就不是被拍視頻那麼簡單了。
周亞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。
她今天真的不該走這條近路。
她更不該多管閒事。
阮小白見她遲遲不說話,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攥緊了衣角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最後的希望,也要破滅了嗎?他就要一個人被留在這個可怕的地方,等著被那些怪物抓走嗎?
一想到那幾個女人粗糙的手和汙濁的眼神,他就一陣反胃。
不行。
絕對不行。
他猛地往前一步,在周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黑色的背心料子很薄,帶著一點汗濕的溫度,和她本人一樣,冷硬,卻又真實地存在著。
“求你了。”
阮小白的聲音徹底帶上了哭腔,他放棄了所有無用的自尊和驕傲,仰著頭,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從眼角滑落,劃過他白皙的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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