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提著的塑料袋發出輕微的“嘩啦”聲,那幾個蘋果的重量,此刻卻像是沉甸甸的石頭,墜著她的心。
她腦子裡一團亂麻,全是那個小鬼的臉。
他吃飯時滿足的樣子,他係著碎花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,他笨拙地洗著衣服的側臉……
這些畫麵,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反複播放,每一個都清晰得可怕。
原來在不知不覺中,那個小小的出租屋,已經有了“家”的影子。而那個家,是因為有了阮小白,才變得完整。
她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。
她害怕的是,她死了,那個家就塌了。
回到家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,天已經黑透。
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,將狹小的空間照得有了一絲暖意。
飯菜的香氣還在,但已經冷卻了。
桌上擺著兩菜一湯,一盤炒青菜,一盤昨天剩下的紅燒肉,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碗筷也整齊地放著,旁邊還扣著一個乾淨的碗,是留給她的。
阮小白坐在那張破舊的椅子上,背對著門口正低頭,兩條腿晃蕩著,看起來有些無聊。
他聽見開門聲,頭也沒回,聲音裡帶著點小小的抱怨:“姐姐,你怎麼才回來啊,菜都涼了。”
周亞沒說話,關上門,將手裡的塑料袋放到桌上。
“喲。”
阮小白終於回過頭,視線落在那個袋子上,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今天發財了?還知道往家裡帶東西了。”
燈光下,少年的白發像是鍍上了一層柔光,臉蛋白淨,眼睛明亮,因為等了太久,嘴巴微微撅著,像個沒討到糖吃的小孩。
周亞什麼也沒說,邁開步子,徑直朝他走了過去。
阮小白還坐在椅子上,仰著頭看她,眼裡帶著一絲疑惑,似乎在奇怪她為什麼不說話。
“喂,你……”
他後麵的話沒能說出口。
因為周亞,彎下腰,毫無征兆地,一把抱住了他。
力氣很大,甚至有些粗暴。
阮小白整個人都僵住了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錮在椅子上,臉頰被迫埋進了周亞的懷裡。
一股混雜著汗水,灰塵和某種金屬鐵鏽的味道,瞬間充斥了他的鼻腔。
有點嗆人。
還有點臟。
可這味道他很熟悉,這是周亞每天從工上帶回來的味道。
是她用一身力氣,換來他們兩人飯錢的味道。
“姐……姐姐?”
阮小白懵了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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