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）
粵海東郊的靈隱古寺，青灰色的殿宇在晨霧中透著肅穆，山門前的石獅子口中，銜著半塊青玉玨，玨上的雲雷紋被香火熏得發黑，其中一道紋路的末端，刻著個極小的“佛”字，與寺內大雄寶殿的匾額題字筆跡完全一致。陳曉明踩著落葉往寺內走，通往大殿的石板路上，有塊石板的邊緣嵌著些玉屑，玉屑的色澤與那半塊玉玨如出一轍，石板上的凹陷處，隱約能看出與玉玨輪廓吻合的痕跡。
“這玉玨邪門得很。”古寺看守人老佛正用軟布擦拭著玨麵，布上沾著些香灰，擦過雲雷紋時，發出細碎的摩擦聲，“上個月修繕觀音殿時，從佛像的蓮花座下挖出這半塊玉玨，當晚就夢見個穿袈裟的老僧，托著玉玨對我喊‘經書要被搶了，快把真跡藏好’，醒來時發現玉玨的斷口處，沾著些金粉，寺內的功德箱被人撬開，箱底的木板上，刻著與玉玨相同的雲雷紋，紋路上的金粉與玉玨斷口的金粉完全一致。”
他從寺內的藏經櫃裡取出個錦盒，打開時，一股混合著玉石與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。盒中的半塊玉玨長約三寸，寬一寸，質地溫潤，斷口處能看出明顯的拚接痕跡，玨麵的雲雷紋按順時針方向排列，每道紋路的轉折處，都有個針尖大小的小孔——這是“指路玉玨”，不同的小孔組合對應不同的方位，明麵上是寺廟的鎮寺之寶，實則是指引古寺秘龕位置的信物。
“這老僧是你師祖？”陳曉明指著雲雷紋末端的“佛”字，“寺誌記載，1900年，靈隱古寺的住持佛慧大師為保護寺內珍藏的佛經孤本，將孤本藏於秘龕，用這對玉玨作為開啟信物，半塊藏於蓮花座，半塊交與心腹弟子，隻有將兩塊玉玨拚合，才能找到秘龕的準確位置，後來在一次洋教徒的洗劫中，為掩護藏在秘龕裡的佛經，故意將假經交給洋教徒，自己卻被活活燒死在藏經閣，傳說他把秘龕的開啟口訣藏在了玉玨的紋路裡，用寺內的佛像做標記。”
老佛的軟布突然從手中滑落，玉玨掉在案幾上發出“咚”的悶響：“我師祖確實叫佛慧大師，”他聲音發顫，“我師父說師祖是‘玉癡’，專在玉石的紋路裡藏佛理，1900年深秋的那場洗劫後，古寺的秘龕就再沒人能打開，有人說佛經孤本被燒毀了，有人說持有另一半玉玨的弟子帶著口訣逃到了南洋，隻有這半塊玉玨，每年浴佛節時都會被人擺在佛像前，像在等誰來拚合。”
大雄寶殿的釋迦牟尼佛像背後，有塊木板的顏色比周圍深，板上的雲雷紋與玉玨的紋路完全吻合，紋路上的金粉勾勒出半個蓮花圖案。陳曉明將半塊玉玨按雲雷紋的走向貼在木板上，玨麵的斷口處突然發出微弱的金光，木板上的半個蓮花圖案與玉玨上的雲雷紋組合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金色蓮花——這是秘龕的標記，與寺誌記載的“蓮開見佛”完全吻合。
（二）
按照玉玨的指引，陳曉明在金色蓮花圖案的中心輕輕敲擊，木板突然向內凹陷，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，一股濃烈的黴味與檀香混合的氣息湧出來，洞口的石壁上，刻著幅簡易的寺廟平麵圖，圖上的秘龕位置用雲雷紋標記，與玉玨的小孔組合對應。
洞口僅容一人側身進入，陳曉明走進去後，發現裡麵是條狹窄的通道，通道兩側的石壁上，刻著《金剛經》的經文，經文的每個“佛”字筆畫末端，都有個與玉玨小孔對應的凹點——這是佛慧大師設下的“字陣”，隻有按玉玨小孔的順序觸摸“佛”字凹點，才能打開通道儘頭的石門。
“這是‘佛字引路’！”老佛跟在後麵，指著石壁上的經文，“我師父說過，師祖在通道的石壁上刻著‘一玨一龕’的偈語：玉是心，玨是性，合則見真如；經是路，字是燈，順則達秘龕——你看這‘佛’字的凹點，果然與玉玨的小孔位置完全對應，師祖是怕後人找不到啊！”
按照玉玨小孔的順序，陳曉明依次觸摸石壁上的“佛”字凹點，當最後一個凹點被按下時，通道儘頭的石門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，緩緩向一側打開，露出間丈許見方的石室，石室中央的石台上，擺放著一個紫檀木經櫃，櫃門上的鎖扣是玉石製成的，形狀與那半塊玉玨完全吻合。
經櫃內，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冊線裝佛經，其中冊《金剛經》的封麵上，貼著張金箔，箔上用朱砂寫著幾行小字：“光緒二十六年，洋教徒至，真經開於玨合之時，藏於蓮心之處，取經需誦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’，櫃自開。”——這是佛慧大師留下的開啟口訣，與寺誌記載的“以經為匙”完全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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