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變得複雜,寡人需要一個恨巫鹹族入骨的人。
項軍想起戰場上那些扭曲的麵孔,拳頭不自覺地攥緊:大王不怕我趁機造反?
熊完突然笑了,那笑容讓項軍想起盯著獵物的猛虎:
寡人給你兩個選擇,要麼明日以叛國罪處死,項氏全族陪葬;
要麼背負罵名活下去,做寡人藏在陰影中的劍。
雨聲漸大,牢房內的火光搖曳不定。項軍看向弟弟。
項句眼中燃燒著與他相同的怒火。
臣選後者。項軍單膝跪地,聲音低沉如雷,但臣有一個條件。
熊完挑眉:
他日巫鹹族覆滅之時,臣要親手割下大祭司的頭顱。
項軍的眼中閃過一絲血色,祭奠我那一百名兄弟。
熊完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成交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印放在地上,這是信物,持此物者如見寡人。
項軍小心地收起玉印,觸感冰涼如死人的皮膚。
還有一事。熊完轉身欲走又停下,項將軍可知為何巫鹹族突然急於控製王室?
項軍搖頭。
“因為秦國。”熊完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。
巫鹹族與秦早有勾結。他們想讓楚國從內部腐爛,好讓秦軍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郢都。
項句驚呼出聲:他們竟敢賣國!
權力麵前,何來國家?
熊完冷笑,記住,項將軍,你們現在不隻是為項家複仇,更是為楚國而戰。
腳步聲再次響起,熊完重新戴上兜帽:明日會有人來帶你們離開。
記住,從今往後,項軍已死,活著的隻是一個複仇的幽靈。
楚王的身影融入黑暗,隻留下最後一句低語:
寡人會照顧好你們的族人...這是君王對利劍的承諾。
當腳步聲完全消失後,項句顫抖著開口:兄長,我們真的能相信...
不信也得信。
項軍打斷他,手指摩挲著玉印上的紋路。
但記住,項家不為楚王而戰,隻為死去的兄弟和項氏的榮譽而戰。
他將竹簡內容牢記於心後,將其一節節折斷,塞入老鼠洞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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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麵的雨越下越大,雷聲轟鳴,仿佛上天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而怒吼。
項軍望向牢房外搖曳的火光。
低聲道:巫鹹族會後悔沒有在戰場上殺死我們。
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,黑夜即將過去。但對項氏兄弟而言,真正的黑暗才剛剛開始。
巫鹹族祭壇深藏在楚國郢都郊外幽暗地下,千級石階蜿蜒向下,每一級都刻著扭曲的符文。
齊陰和地妖拖著受傷的身體,在黑暗中下行。
越往下,空氣中腐朽的血腥味就越濃重。
地妖的斷指處還在滲血,她故意讓血滴落在台階上,形成一條細小的血線。
老東西,待會兒怎麼說?
齊陰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:按我們商量的。
九靈失控,秦將乾預,任務失敗。
他刻意壓低聲音,關於九靈引動太古音煞的事,一個字都不要提。
地妖舔了舔嘴唇,露出心照不宣的冷笑。
最後一層台階儘頭,是一扇由人骨拚接而成的巨門。
門上的九個骷髏空洞的眼窩中突然亮起綠火,同時轉向兩人。
齊陰立刻跪下,露出鎖骨上的九日繞弦烙印。
地妖也照做,但眼中滿是不甘。
骨門無聲開啟,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草藥與腐肉的古怪氣味。
祭壇內部呈圓形,四周牆壁上嵌滿仍在跳動的心臟,每顆心臟都被七根琴弦穿透,隨著跳動發出細微的顫音。
祭壇中央高台上,擺放著一張斷了四根琴弦的九弦血琴。
琴身似玉非玉,隱約可見內部流動的血液。
琴弦則像活物般輕輕蠕動,不時滴下黑色的液體。
高台後方是一張由脊椎骨拚接而成的座椅,上麵端坐著巫鹹族大祭司。
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佝僂身影。
黑袍下露出的不是人臉,而是一張青銅麵具,麵具上的表情似哭似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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