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像摻了墨的紗,將安樂鎮罩得昏沉。“小登科冰人館”的燈籠還亮著,暖黃的光透過竹篾,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影,卻驅不散簷角垂落的寒意——石破天攥著槐木劍,蹲在門後,劍鞘上的紅繩被晨露打濕,卻依舊握得緊緊的;他昨晚按陸小鳳的囑咐,在館外布了“碎石陣”,用撿來的鵝卵石鋪成不起眼的陷阱,此刻正盯著路麵,等著“不速之客”上門。
“石兄,別太緊張,按計劃來。”陸小鳳從“忘憂樓”走出,手裡攥著星圖殘頁,殘頁邊緣與情絲鏡碎片貼合處,隱隱泛著微光——自昨夜發現殘頁能借藍光擾人心智後,他便讓小昭好生研究,此刻殘頁的藍光比往日更盛,像藏著團跳動的星子。他拍了拍石破天的肩,“你守前門,用木劍打他們的手腕,別傷人,隻要拖延時間就行;喬峰兄和令狐衝兄擋側麵,程姑娘撒‘破邪散’,華箏去後院發信號,小昭……就靠你手裡的殘頁了。”
話音未落,巷口突然傳來“轟隆”一聲,像是重物砸落的聲響。眾人心頭一緊,喬峰拎著酒葫蘆衝至門口,隻見巷口的老槐樹被攔腰砍斷,樹乾橫在路中央,十多個黑衣人正踩著斷樹逼近,為首三人——嶽不群一襲青衫,手持長劍,眼神陰鷙;惡人穀的“血手”杜殺提著鏈子刀,刀身纏滿鎖鏈,鏈節碰撞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脆響;絕情盟的盟主西毒歐陽鋒身披黑袍,手裡把玩著蛇形杖,杖頭的毒蛇吐著信子,腥氣混著晨霧飄來,令人作嘔。
“陸小鳳,交出燕記殘卷和情絲鏡碎片,饒你們全館性命!”嶽不群的聲音像淬了冰,在晨霧中炸開,“別以為藏著秘寶就能安穩度日,今日我與惡人穀、白駝山絕情盟聯手,這冰人館,破定了!”他身後的華山弟子舉著盾牌,盾牌上刻著華山派的蓮花徽記,與惡人穀的骷髏徽記、白駝山的蛇形徽記並排,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。杜殺突然咧嘴笑,露出兩排焦黃的牙:“小子,識相點把東西交出來,免得老子的鏈子刀‘渴’了,要喝人血!”歐陽鋒則陰惻惻地補充:“殘卷裡的毒經秘要,本翁誌在必得,誰敢阻攔,休怪我蛇杖無情!”
陸小鳳心裡一沉——三方邪派聯手,這陣仗比上次絕情盟夜襲凶險十倍。他強作鎮定,笑著倚在關公像旁,故意提高聲音:“嶽掌門好大的陣仗!不過,就憑你們三個‘各懷鬼胎’的同盟,也想踏平我這冰人館?怕是沒等進門,就先為殘卷的歸屬打起來了吧?”他這話是故意挑撥——昨夜從沈書言口中得知,嶽不群想獨吞殘卷找“太子秘藏”,杜殺要殘卷換惡人穀的“副穀主”之位,歐陽鋒則惦記殘卷裡的“毒術圖譜”,三人本就貌合神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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嶽不群臉色一沉,顯然被說中了心思,卻依舊硬聲道:“休要挑撥離間!今日咱們目標一致,先破館奪寶,再論歸屬!”他揮劍示意,華山弟子舉著盾牌衝上前,盾牌碰撞的“哐當”聲混著腳步聲,像潮水般湧來。
“動手!”喬峰的酒葫蘆擲出,正砸在最前那名弟子的盾牌上,酒液潑濺,弟子視線受阻的瞬間,喬峰已欺身而上,右掌蓄力,“見龍在田”掌風呼嘯,盾牌應聲裂開,弟子們被震得連連後退。令狐衝與任盈盈並肩擋在側麵,令狐衝的劍穗晃出冷光,卻不主動進攻,隻在杜殺揮鏈子刀襲來時,用劍鞘精準打在鏈節處,讓刀身偏開方向;任盈盈撫琴,琴音急促如驟雨,擾得敵人腳步虛浮,正是陸小鳳教她的“亂心曲”,借音律打亂對手節奏。
石破天見狀,舉著槐木劍衝出門,他不懂招式,卻憑著純粹的本能,專挑敵人握武器的手腕打——一名惡人穀弟子揮斧砍向他,他側身躲開,木劍“啪”地拍在對方手腕,斧頭“哐當”落地;另一名白駝山弟子舉著毒鏢刺來,他竟直接用劍鞘纏住對方手臂,借力一扯,弟子踉蹌著撞進同伴懷裡。“別打了,用木劍玩多好!”他邊打邊喊,語氣透著天真,卻讓敵人哭笑不得——這柄看似無用的槐木劍,竟成了最棘手的“武器”,打不傷卻纏得人動彈不得。
程靈素蹲在“忘憂樓”窗邊,手裡端著竹篩,篩中“破邪散”泛著淡金色的光——這藥粉是她用忘憂草、雄黃與朱砂混合煉製,能解戾氣、破迷障,專門針對白駝山絕情盟的“蛇毒”和惡人穀的“蝕骨粉”。見歐陽鋒揮蛇杖甩出毒霧,她手腕輕揚,藥粉如金粉般撒出,毒霧遇藥粉瞬間消散,空氣中隻餘下草藥的清香。“歐陽先生,你這毒霧,還不如我煮的安神茶管用。”她笑著喊話,聲音清亮,卻透著不容小覷的威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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