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鈺的聲音很淡,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小翠剛從地上爬起來,聽到這話,腿一軟,又差點坐了回去。“客……客人?”
林晚的心,沉了一下。
她轉頭,透過前堂的狼藉,望向通往後院的布簾。那裡靜悄悄的,隻有微風吹動簾子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但她相信墨鈺。
“小翠,你先去把櫃台裡的銀錢收好,鎖進箱子裡。”林晚的聲音恢複了鎮定。
“姐姐,我怕……”
“怕就對了,”林晚拍了拍她的手,語氣不容置疑,“越怕,越要把事情做好。去吧。”
小翠咬著唇,重重點了點頭,轉身跑向櫃台。
林晚深吸一口氣,朝著後院走去。
她掀開布簾。
後院不大,種著些瓜果蔬菜,角落裡堆著柴火和一口大水缸。
三條黑影,就站在水缸旁,呈品字形,將通往後院小門的道路堵得死死的。
為首的,正是那個搖著扇子的黑風寨二當家。他身後的兩個漢子,太陽穴高高鼓起,眼神凶悍,一看就是手上沾過血的練家子。
二當家看到林晚獨自一人走出來,臉上沒有絲毫意外。他收起扇子,對著林晚拱了拱手,臉上掛著文質彬彬的笑。
“林老板娘,別來無恙。”
“有事?”林晚的語氣比他還平淡。
“不敢,”二當家笑得像隻狐狸,“隻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哥和三弟,今日在你這茶館裡沒了聲息。我這個做弟弟的,總得來問個究竟,討個說法。”
他嘴上說著“不敢”,眼睛卻像毒蛇一樣,在林晚身上一寸寸地掃過,似乎想把她看穿。
林晚笑了。
“說法?”她反問,“天,已經給過說法了。你沒看見嗎?”
二當家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。
那道從天而降,將他大哥張揚直接劈成廢人的紫金神雷,他和他的人,在街對麵的屋頂上,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根本不是人間該有的力量。
“仙子說笑了。”二當家額角滲出一絲冷汗,強撐著道,“我等凡夫俗子,哪懂什麼天意。隻是,我那大哥雖然魯莽,卻也是煉體八層的好手,三弟更是靈力在身。就憑一壺茶,一桶水,便能要了他們的命,此事,太過蹊蹺。”
他頓了頓,向前逼近一步,壓低聲音:“除非,這茶館裡,有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”
圖窮匕見。
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恐懼,但更貪婪。
林晚看著他,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:“你這扇子,是鐵木扇骨,有些年頭了。”
二當家一愣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扇子。
“可惜,”林晚的眼神帶著一絲憐憫,“上麵沾的血腥氣太重,尤其是扇墜上那顆血玉,是三年前從一個過路富商手上搶的吧?那富商一家七口,都被你們沉了河。怨氣纏身,你夜裡,是不是總睡不安穩?”
二當家臉上的血色,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像是見了鬼一樣,死死盯著林晚,握著扇子的手,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這件事,是他親手做的,除了幾個心腹,絕無外人知曉!這個女人,她怎麼會知道!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麼?”林晚向前走了一步,那股無形的壓迫感,竟讓二當家和他身後的兩個悍匪,齊齊向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大哥王霸,勇則勇矣,卻有勇無謀,命中注定,活不過今日午時。”
“你三弟性情乖戾,好色貪杯,氣運早已敗光,今日不過是應劫罷了。”
林晚每說一句,二當家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“至於你,”林晚的目光落在他臉上,“心思深沉,善於隱忍。可惜,野心太大,命格卻撐不起來。你若現在退去,遣散山寨,散儘不義之財,尚可得一個善終。”
她話鋒一轉,聲音驟然變冷。
“若執迷不悟,他們的下場,便是你的明天。”
後院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前堂,傳來“篤,篤,篤”的、極有規律的敲擊聲。
那是墨鈺在修門。
一下,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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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聲音,此刻在二當家聽來,卻像是催命的鐘擺,每一次敲擊,都砸在他的心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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