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龍崖上的風,像是帶著無數細小的刀片,刮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。
林晚那張準備“躺平”的臉上,瞬間布滿了被人掀了被子的暴躁。
她千挑萬選,讓百草堂的人找了這麼個鳥不拉屎、鬼都嫌偏的絕地,為的就是圖個清靜。
結果,剛到地方,還沒把屁股坐熱,就告訴她這裡還有“鄰居”?
“老板,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小翠緊張的問。
能在斷龍崖這種凶地待著的,能是什麼善男信女?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晚的衣袖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林晚煩躁地抓了抓頭發,隻覺得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,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鬨騰得更歡了。她現在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,隨便來根針都能讓她當場爆炸。
墨鈺那雙清冷的眸子,望向了平台左側,一片被濃重煞氣籠罩的懸崖峭壁,“那邊,有個山洞。很安靜。”
林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那片懸崖壁立千仞,光滑如鏡,根本無處落腳。濃鬱的龍煞之氣在那裡彙聚成實質的黑色旋風,別說是山洞,就算有根羽毛飄過去,都會被瞬間絞成齏粉。
她嚴重懷疑墨鈺是不是病得久了,眼神都不好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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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墨鈺隻是平靜地看著她,那眼神仿佛在說“信我”。
“唉……”林晚長長地,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那口氣裡,全是“我信了你的邪”的生無可戀。
她現在沒得選。要麼在這裡當場“爆炸”,要麼就跟著這個不靠譜的病秧子去闖龍潭虎穴。
“走。”她一把拉起小翠,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扯住墨鈺的袖子,“死馬當活馬醫吧。要是沒山洞,我就當場築基,把他們全炸上天,大家一了百了。”
墨鈺的嘴角,似乎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,但快得像是錯覺。他任由林晚拉著,當先一步,朝著那片絕壁走去。
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足以撕裂金石的黑色煞氣旋風,在墨鈺靠近的刹那,竟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,悄無聲息地向兩旁退開,主動讓出了一條安全通道。
林晚的腳步頓了一下,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眸子,眯了起來。
這已經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。這個男人,身上的秘密,比她想象的還要多。
三人穿過煞氣通道,果然,在那光滑的崖壁之下,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。
洞口不過一人高,被一塊凸出的巨石完美地遮擋著,若不是走得極近,根本無法發現。
一股比外麵溫和純淨數倍的靈氣,從洞口悠悠地溢出,瞬間衝淡了斷龍崖那股狂暴的威壓。
“還真有啊……”林晚嘀咕了一句,心裡那份煩躁,總算被這意外之喜衝淡了些許。
然而,她剛想抬腳進去,洞內,就傳來了幾聲粗野的對話。
“大哥,這鬼地方的靈氣真是絕了!比咱們宗門的聚靈陣還強十倍!等咱們把那頭‘赤血地龍’給宰了,取了龍晶,回去獻給老祖,咱們兄弟幾個,以後在內門就能橫著走了!”
“噓!小聲點!那畜生快要生產了,正是最虛弱的時候,但也是最警覺的時候。別驚動了它。”一個相對沉穩的聲音嗬斥道。
“怕什麼,咱們有老祖賜下的‘縛龍索’,那畜生還能翻了天不成?倒是外麵這煞氣太重,等了三天了,也不知道那群青雲宗的偽君子走了沒有。”
“哼,一群廢物,也敢跟我們黑煞宗搶東西。等咱們得了手,順便把他們也做了,正好嫁禍給這斷龍崖的龍煞……”
洞內,三名身穿黑色勁裝,氣息陰冷的修士,正圍著一堆篝火,低聲密謀。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,洞口,已經多了三道不速之客的身影。
林晚的臉,徹底黑了。
她現在的心情,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準備睡覺,結果發現裡麵已經有三個流氓在開派對,還商量著等下要去搶銀行。
這還能不能好了?
小翠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林-晚深吸一口氣,壓下體內那股快要沸騰的靈力,也壓下了那股想把這三個人直接打包扔進煞氣旋風裡的衝動。
她隻想築基,不想殺人。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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