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子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家師兄。
瘦高個此刻臉色發黑，嘴唇發紫，四肢還在不自覺地抖動，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“師兄，你撐住啊師兄！”矮胖子急得快哭了，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把五顏六色的解毒丹，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，一股腦全塞進了瘦高個的嘴裡。
也不知是哪顆丹藥起了作用，瘦高個的抽搐漸漸停了下來，臉色雖然還是黑的，但好歹有了呼吸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瘦高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水！好！”矮胖子連忙爬起來，四下張望。
這時，一股濃鬱的，帶著焦香的甜味，從街角飄了過來。
“烤……烤地瓜……”矮胖子的眼睛，瞬間亮了。
他掙紮了一下，一邊是奄奄一息的師兄，一邊是熱氣騰騰的烤地瓜。
隻猶豫了半秒。
“師兄，你等我一下，我去給你找水！”矮胖子說完，循著香味，一溜煙就跑了。
院子裡。
林晚拎著掃帚，一臉晦氣地走回來，把掃帚往牆角一放。
“老板，他們……”小翠探頭探腦地問。
“碰瓷的，不用管。”林晚擺擺手，重新坐回搖椅，拿起那塊被中斷的桂花糕，繼續吃。
隻是吃著吃著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她低頭，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塊醜不拉幾的平安扣。
剛才那胖子摔倒撞到瘦子，瘦子手抖把針紮自己身上……這一連串的動作，是不是有點太巧了？
巧得跟排練過一樣。
她又看了看廊下那個氣定神閒看書的男人。
玄燁察覺到她的目光，抬起頭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看我做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”林晚移開視線，“就覺得你今天，長得比昨天又好看了一點。”
玄燁手裡的書卷，微微一頓。
他沒說話，隻是耳根處，悄無聲息地，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。
……
平安鎮，衛所。
李玄貞盤膝坐在一間靜室裡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麵前的地上，躺著昏迷不醒的陳風。
旁邊，趙乾正小心翼翼地，向他彙報著忘憂茶館裡發生的一切。
當聽到陳風是被對方身上一件護身法寶震飛，而他們幾個，則被一杯茶就動搖了道心時，李玄貞身上的氣息，瞬間變得冰冷刺骨。
整個靜室的溫度，都仿佛降到了冰點。
“一杯茶？”李玄貞的聲音，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。
“是。”趙乾硬著頭皮回答，“那茶水蘊含著一股極為精純平和的靈氣，弟子……弟子的瓶頸，因此鬆動了。”
他不敢隱瞞。
在師尊麵前，任何謊言都是徒勞。
李玄貞沒有說話。
他伸出手，一道紫色的仙力注入陳風體內。
片刻後，他收回手，眼神變得更加凝重。
陳風的傷勢，很奇怪。
經脈寸斷，骨骼儘碎，看似是受了蠻力重擊。
但他的神魂深處，卻被一道溫和的力量護著，吊著最後一口氣。
這股力量，似曾相識。
李玄貞猛地看向趙乾：“那茶，是什麼味道？”
趙乾一愣，下意識地回憶了一下。
“很清淡，帶著一股……桂花的甜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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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花。
李玄貞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他想起來了。
宗主書房裡，那盆從不斷龍崖帶回來的，不開花的凡品桂樹。
他曾聽宗主無意中提起過，那棵樹，關係著一樁天大的因果。
難道……
“一千塊上品靈石一杯？”李玄貞再次開口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是，是那位……前輩親口說的。”趙乾連忙回答。
李玄貞沉默了。
他看著地上人事不知的陳風，又看了看門外平安鎮的方向，眼中閃過無數種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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