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燁抬起頭，看著林晚那張寫滿了“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”的臉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沒有。”他回答。
“真沒有？”林晚不信，
“那你剛才那些話，都是跟誰學的？說得一套一套的，比我都熟練。”
她感覺自己的行業地位，受到了嚴重的挑戰。
“書上看的。”玄燁說著，將手裡的書，遞到她麵前。
林晚接過來一看，書頁泛黃，封皮上寫著四個古樸的篆字——《周易正解》。
她隨手翻了翻，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各種看不懂的卦象圖。
“你看這個乾什麼？”林晚一臉嫌棄，“多看點話本不好嗎？什麼霸道仙尊愛上我，什麼重生之我是廢柴流大師兄，都比這玩意兒有意思。”
玄燁沒說話，隻是從她手裡，又把書拿了回去，重新翻到剛才看的那一頁。
林晚盯著他看了半天，也沒看出什麼破綻。
“算了算了，”她擺了擺手，重新走回自己的搖椅，
“反正人趕跑了就行。下次再有這種人，你繼續上，我給你漲工錢。”
她把自己摔進搖椅裡，晃悠了兩下，心裡那點疑惑，很快就被“又可以清靜睡覺了”的喜悅所取代。
而此時，平安鎮外。
李玄貞一路狂奔，直到徹底離開了平安鎮的範圍，才敢停下來。
他扶著一棵大樹，劇烈地喘息著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內視己身，經脈完好，靈力充沛，神魂也沒有受到任何創傷。
但他的道心，卻裂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縫隙。
那個青衫男人，甚至沒有真正出手。
僅僅是幾句話，一個眼神，就讓他這個化神期的修士，道心近乎崩潰。
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
“師尊！”
趙乾帶著幾個弟子，從藏身之處迎了上來，看到李玄貞的模樣，都是大驚失色。
“師尊，您……您怎麼了？”
李玄貞沒有回答，他隻是死死地攥著拳頭，指甲深陷入掌心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，他卻毫無所覺。
他腦子裡，一遍又一遍地回響著玄燁說過的那些話。
“你所求之物，如鏡花水月。”
“你所信之道，如空中樓閣。”
“竊取宗門氣運，苟活至今……”
“不！”
李玄貞猛地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，眼中布滿了血絲。
“不是這樣的！我的道，沒有錯！力量，就是一切！隻要能變得更強，不擇手段，又如何！”
他狀若瘋魔，身上的氣息狂亂地湧動，周圍的樹木，在這股失控的力量下，紛紛化為齏粉。
趙乾等人嚇得連連後退，不敢靠近。
“師尊他……他這是怎麼了？”一個弟子顫聲問道。
“是心魔！”趙乾臉色凝重，“師尊被那茶館裡的人，引動了心魔！”
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李玄貞在原地嘶吼、咆哮，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混亂，大有走火入魔的征兆。
就在這時，李玄貞的動作，忽然停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望向紫霄宮的方向，眼神中，閃過一絲清明，隨即又被更深的瘋狂和怨毒所取代。
“元天罡……”
他從牙縫裡，擠出這個名字。
“鹹魚翻身……好一個鹹魚翻身！”
元天罡那個老東西，一定早就推算出了那茶館的恐怖。
他之所以用“鹹魚翻身”這種荒誕不經的卦象，就是為了引自己前來！
他想借刀殺人！
他想借那茶館裡的人，毀掉自己的道心！
好狠的計謀！
李玄貞眼中的瘋狂，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恨意所取代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袍，臉上的表情，重新恢複了那副冷硬。
“先回去”
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。
趙乾等人麵麵相覷，連忙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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