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那對畫風清奇的組合，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。
一個病弱書生，一個邋遢道士。
還抱著半隻烤乳豬。
這是什麼新的碰瓷組合嗎？
她看著玄燁那張帶著無奈笑意的側臉，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，忽然就變成了另一種情緒。
她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情緒。
就感覺，像是自己養了很久的一盆花，突然有一天，被一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貓，給拱了。
很不爽。
非常不爽。
“老板，墨大哥回來了！”瘦子也看到了，驚喜地喊了一聲。
林晚沒應聲。
她隻是眯著眼，死死地盯著那個跟在玄燁身邊，還在喋喋不休的小道士。
這家夥，不對勁。
在她的視野裡，這個小道士身上，纏繞著一股很奇怪的氣。
那不是魔修的黑氣，也不是正道修士的清氣。
而是一種……灰色的，混雜著市井的油滑，和一絲若有若無的，香火的味道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頭頂的氣運，像一口開了蓋的鍋，熱氣騰騰，卻又亂七八糟。
一會兒金光一閃，一會兒又黑氣一冒。
林晚看得眼花。
這種命格，她還是第一次見。
就在她觀察的時候，樓下的玄燁，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。
他抬起頭，正好對上林晚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睛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，嘴角的弧度，似乎又擴大了幾分。
他對著那個小道士，說了句什麼。
小道士也抬起頭，看到了窗邊的林晚，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他丟下啃了一半的烤乳豬，三步並作兩步，衝進了客棧。
很快，林晚的房門，就被人“砰砰砰”地敲響了。
“仙女！仙女姐姐！你在裡麵嗎？我是張小辮兒啊！”
那聲音，熱情得像是要把門板給喊穿。
林晚的臉，又黑了。
她走過去，一把拉開門。
門口，張小辮兒那張臟兮兮的臉，正咧著一個大大的笑容，露出兩排白牙。
“仙女姐姐，我可算找到你了！”
他看見林晚，就像看見了親人，激動得差點就要撲上來。
林晚嫌棄地後退一步，用審視的目光，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。這不正是當初讓莽仙打到鼻子出血的小道士嗎？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“我……”張小辮兒撓了撓自己那亂得跟雞窩一樣的頭發，嘿嘿一笑，“我這不是……來黑石城，體驗生活，感悟紅塵嘛！”
“說人話。”林晚言簡意賅。
“咳咳，”張小辮兒清了清嗓子，這才一臉正色地說道，“我是來降妖除魔的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懷裡，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黃紙符，在林晚麵前晃了晃。
“我師父說，這黑石城最近妖氣衝天，必有大魔出世。他老人家腿腳不好，就派我這個得意弟子，下山來替天行道！”
林晚看著他那張還沒自己功德點多的破符，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“我不靠譜”的臉。
她信了他的邪。
“所以，你就跟那個病秧子，混到一起了？”林晚問。
“你說墨大哥啊！”張小-辮兒一聽，更來勁了，“仙女姐姐，你不知道，墨大哥他才是真正的高人啊！”
“我剛進城，就被幾個不長眼的魔修給堵了，要搶我身上最後的半個饅頭。是墨大哥路過，輕飄飄地說了句‘滾’，那幾個比我還壯的魔修，就真的連滾帶爬地跑了！”
“還有還有！”他激動得手舞足蹈，“剛才在街上，我看到一個賣烤乳豬的，那香味，絕了！可我沒錢啊！結果墨大哥就看了那老板一眼，那老板就把最大最肥的一隻烤乳豬，送給我們了！還千恩萬謝的！”
“仙女姐姐，你說，這不是言出法隨，是什麼？墨大哥他，絕對是個隱世的絕頂高人！”
林晚：“……”
她沉默了。
她看了一眼門外，那個正慢悠悠走上樓梯的玄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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