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鬼手，這位曾經的血魂教大賬房，魔道巨擘，此刻，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感覺自己浸淫了幾千年的，關於“財富”和“經營”的理念，被徹底顛覆，然後踩在地上，碾了個粉碎。
這個曾經執掌血魂教錢袋子，把每一塊下品靈石都算計到極致的男人，大腦徹底宕機了。
他看著手裡的賬本，那上麵每一個漂亮的數字，此刻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短視。
他再看看院子裡那兩口幾乎要閃瞎他眼睛的，裝滿了上品靈石的大箱子。
最後，他看向那個躺在搖椅上，仿佛隻是隨口吩咐了一件“今天晚飯多加個蛋”這種小事的女人。
他那顆由無數賬目和算計構成的腦袋裡，舊的體係在崩塌，新的秩序，在混亂中野蠻生長。
瘦子走上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臉上帶著一種“過來人”的滄桑和通透。
“習慣就好。”他把一份剛剛謄抄好的獸皮卷塞進黃泉鬼手懷裡，“這是我們基金會的全新指導方針，好好研究。記住，從今天起，盈利，是可恥的。”
黃泉鬼手呆呆地展開那份《三界功德最大化戰略》。
他隻看了一眼，呼吸就猛地一滯。
“百宗扶持計劃”、“義務教育體係”、“跨界資源整合”……
這些詞，他都懂。
但當這些詞組合在一起，用一種不計成本、不求回報的方式去執行時，他看到的，就不再是簡單的燒錢了。
這是一張網。
一張以功德為絲，以無數生靈的命運為節點，即將覆蓋三界的，無形的大網。
他那顆商人的心，開始瘋狂地跳動。
“我明白了！”黃泉鬼手猛地抬起頭，臉上的呆滯和震驚，已經化為一種狂熱的興奮，“老板，我保證！三個月內，東域的地皮，都得姓鹹魚！”
林晚揮了揮手，像趕走一隻蒼蠅。
“去吧。別讓我失望。”
黃泉鬼手如獲聖旨，抱著那份戰略和滿腦子瘋狂的計劃，轉身就走，連地上的兩箱子靈石都沒多看一眼。他知道，黑石城庫房裡的錢，已經足夠他掀起第一場風暴了。
然而，他剛邁出數步便倏然頓住，緩緩轉過身，臉上堆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點討好的訕笑。
“那個……老板，您看我路途遙遠，可否……摘些您園子裡的瓜果，也好在路上充饑？”
林晚心中了然，這家夥，繞了半天，終究還是惦記她那些靈氣充裕的瓜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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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莞爾一笑，揚聲吩咐道：“小翠，和鐵山去多摘些瓜果，給黃泉先生帶上。”略一停頓，她補充道：“順便給花花也備一份。哦對了，再多備一份，給吳能他們。”
黃泉老鬼拎著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果籃，腳步竟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“這地方，以後得找理由常來。”這念頭一旦冒出來，便如藤蔓般在他心底瘋長。
他隨手從籃裡拿起一顆剛剛摘下、還帶著露水的紫色漿果，漫不經心地扔進嘴裡。
霎時間，一股冰涼甘美的汁液在舌尖炸開，那股純粹的、源於自然的甜意，仿佛一道暖流，瞬間衝刷了他神魂深處積攢千年的陰鬱與疲憊。
他微微一怔，停下腳步，回頭望向那座小院，嘴角勾起一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淡的弧度。這果子，確實非同凡響。
吳能也識趣地躬身告退，表示地府那邊會全力配合，隨時聽候調遣。
院子裡，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隻剩下忘憂茶館的自己人，和那兩口沉甸甸的，散發著誘人光芒的靈石箱。
“好了，開個短會。”林晚坐直了身體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瘦子，你是總指揮。地府那個項目，你親自抓。我要在一個月內，看到第一批‘幽冥暖寶寶’的樣品。”
“是！老板！”瘦子挺直了腰板。
“胖子，”林晚看向廚房門口，“你的任務，研究‘方便靈食’。要讓一個沒修為的普通人，也能在三天內學會做。東郊那批人，就是你的第一批學生和工人。”
“好嘞老板！保證好吃又管飽！”胖子拍著胸脯。
“張小辮兒。”
“在！老板！”張小辮兒激動地站了出來。
“‘百宗扶持計劃’，需要一個外聯部主管。去，把那些快餓死但還有骨氣的宗門，都給我找出來。這是你的令牌，”林晚隨手扔過去一塊刻著“鹹魚”二字的木牌，“見牌如見我，錢，隨便花。”
張小辮兒雙手顫抖地接過木牌，感覺自己降妖除魔的畢生理想，終於有了用武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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