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晟接過，一飲而儘。
“我已不是當初的周晟。”他看著眾人，目光清澈，“功名於我，不過是實現抱負的工具。若這官當得不快活，不如回去，跟著老板種地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林晚笑了笑，“不過，既然考上了，就別浪費。”
“京城的水，深得很。你剛來，別急著做事，先看，先學。”
周晟點頭：“學生明白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奏折的草稿，遞給林晚。
“這是我準備明日早朝，呈給陛下的。關於西京大旱，以工代賑的方略。其中很多想法，都是源自當初老板您在東郊營地的做法。”
林晚接過，看了一眼，又遞給了蘇青。
蘇青仔細看完，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周兄此策，直指要害。隻是……”他搖了搖頭，“朝廷如今國庫空虛，這‘以工代賑’，錢從何來？”
“這正是我來找老板的原因。”周晟看向林晚，眼神誠懇，“學生想，請鹹魚基金會，入股朝廷。”
瘦子手裡的筷子，掉在了地上。
入股朝廷？
這是什麼驚世駭俗的想法！
林晚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。
“可以。”
她看著周晟，悠悠說道：“不過，我們是商人，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。”
“朝廷拿什麼來換？”
周晟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。
“鹽鐵專營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蘇青和瘦子的臉色，同時變了。
鹽鐵，乃國之命脈。
自古以來，都由朝廷牢牢掌控。
周晟竟然想把這個，拿出來做交易？
“你膽子不小。”林晚看著他，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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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膽子大。”周晟苦笑，“是西京的災民，等不了了。陛下，也等不了了。”
“學生在翰林院聽聞，陛下為西京之事，已有半月未曾安眠。三皇子主張強硬鎮壓，太子殿下卻主張安撫，兩派在朝堂上爭執不休。陛下，需要第三方勢力，來打破這個僵局。”
“一個有錢，有能力，還有一顆‘仁心’的第三方。”
周晟的目光，灼灼地看著林晚。
“老板，這天下，也是一盤生意。您，願不願意接？”
就在院中氣氛凝重之時。
門外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請問，鹹魚商隊的林老板，住在這裡嗎？”
血公子和劍心幾乎是同時動了。
一個身形如鬼魅，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門板，手指已經扣住了一枚淬毒的飛針。
另一個則依舊站在原地，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，卻像一張無形的網，籠罩了整個院子。
蘇青臉色一變，立刻拉著周晟退到了屋簷的陰影下。
“誰？”血公子壓低了聲音，聲線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氣。
門外的人頓了一下，隨即傳來一個尖細卻沉穩的聲音。
“宮中行走，奉三皇子殿下之命，前來拜訪鹹魚商隊的高老板。”
三皇子？
眾人對視一眼，心頭都是一凜。
這麼快就找上門了？
血公子給了林晚一個詢問的眼神。
林晚衝他點了點頭。
血公子這才拉開了門栓，將門打開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一個身穿藏青色總管太監服飾的中年人，麵白無須，眼神銳利。他身後，兩隊披甲執銳的府兵肅然而立，身上帶著一股鐵血煞氣，顯然是上過戰場的好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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