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灑在他身上，給他那身半舊的短衫，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。
他走到院子裡，看了一眼滿臉呆滯的胖子和小翠，又看了一眼屋頂上那尊石像般的劍心。
最後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林晚身上。
他走到搖椅旁，很自然地蹲下身，將頭靠在了林晚的膝蓋上，像一隻尋求安撫的大型貓科動物。
“好吵。”他小聲抱怨道。
他指的是剛才那場短暫的戰鬥。
林晚伸出手，揉了揉他柔軟的黑發。
“沒事了，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少年閉上眼，呼吸漸漸平穩，竟就這麼靠著她的膝蓋，又睡了過去。
整個院子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。
一個躺在搖椅上打盹的老板娘。
一個蹲在她腳邊睡覺的絕美少年。
一個在廚房裡，對著一鍋糊糊發呆的胖子。
兩個被嚇得還沒回過神來的幫工。
還有一個站在屋頂上，思考人生的劍修。
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，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覺。
一直到日上三竿。
平安鎮的街上，才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咚咚咚。”
這一次的敲門聲，不再是試探，也不是挑釁，而是沉穩而規律的，帶著軍旅風格的敲擊。
林晚睜開眼，揉了揉靠在膝蓋上睡得正香的少年那頭黑發，懶洋洋地開口。
“去開門吧。”
小翠壯著膽子，拉開了門栓。
門外，站著一個女人。
鳳舞。
她依舊穿著那身銀色的鳳翅鎧甲，隻是頭盔已經摘下，露出那張絕美的，卻冰冷如霜的臉。
她的眼神，不再有在茶館時的迷茫和掙紮，隻剩下屬於天界戰神的，絕對的理性和冷酷。
她回來了。
她的身後，跟著一隊同樣身穿銀甲的衛士，每一個都氣息沉凝，眼神如刀。
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一股鐵血之氣，便撲麵而來。
她目光如電，掃過院子裡的小翠和胖子，最後，落在了搖椅上的林晚，和她膝邊的少年身上。
當看到那張俊美的睡顏時，鳳舞那雙冰冷的眼眸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。
“奉天帝之命，前來……迎接玄燁仙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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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“迎接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，深深的疲憊。
林晚像是沒聽到她的話，隻是低頭，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背。
“醒醒，又有人來了。”
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金色的眼眸裡帶著剛睡醒的茫然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了門口的鳳舞，和她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銀甲衛士。
他歪了歪頭，似乎有些不解。
鳳舞看著他，看著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眼眸，心頭巨震。
她見過那雙眼睛。
在仙魔戰場上，那雙眼睛裡，是燃儘一切的滔天殺意。
在九天淩霄殿上，那雙眼睛裡，是睥睨眾生的無儘威嚴。
可她從未見過，這雙眼睛裡，會露出如此乾淨，如此茫然的神情。
“仙尊……”
鳳舞的聲音，不由自主地放輕了，帶著一絲試探。
少年沒有理她，隻是轉過頭，拉了拉林晚的衣袖，小聲說：“她是誰？”
鳳舞：“……”
她身後的銀甲衛士們，個個麵麵相覷，握著兵器的手，都不知道該不該用力。
林晚笑了。
她站起身，將少年護在身後，看著鳳舞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鳳舞統領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一路辛苦。進來喝杯茶？”
鳳舞沉默了片刻，還是邁步走了進來。
她的目光，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躲在林晚身後的少年。
“他……這是怎麼了？”鳳舞忍不住問。
“不記得事了。”林晚答得雲淡風輕，“現在，他叫小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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