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偽裝、隻剩下純粹虛弱和迷茫的模樣,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所有的仇恨和怨憤,在這一刻,奇異地沉寂了下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:“我們還在野人溝,暫時安全。你傷口又裂開了,必須重新處理。”
她扶著他,讓他靠坐在溫泉池邊,然後拿出最後一點金瘡藥,再次為他清洗上藥包紮。這一次,她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,仿佛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顧九淵似乎極其疲憊,閉著眼,任由她擺布,隻有在她觸碰到特別疼痛的傷口時,身體才會幾不可查地緊繃一下。
處理完傷口,沈清辭看著所剩無幾的清水和乾糧,眉頭緊鎖。他的傷勢必須儘快得到更好的醫治,否則下一次未必還能這麼幸運。
“我們得離開這裡。”她低聲道,像是在對他說,又像是在告訴自己,“天快黑了,夜裡更危險。我知道一條路,或許能通到山外。”
她記得容婆婆曾經提過,野人溝的一些溫泉眼可能與山外的地下河相通,甚至可能有采藥人留下的隱秘小徑。剛才那個洞穴,給她指明了一個方向。
顧九淵緩緩睜開眼,看向她。雖然虛弱,但那眼神深處似乎恢複了一絲清明和屬於攝政王的決斷力。他看了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,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糟糕的身體狀況,點了點頭,聲音低啞卻清晰了一個度:
“……好。聽你的。”
這句“聽你的”,從他口中說出,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分量。
沈清辭怔了一下,隨即不再多想。她將最後一點清水喂給他,自己隻抿了一小口,然後攙扶起他,選擇了一個與追兵搜尋方向相反、沿著地下熱流痕跡延伸的路徑,艱難地向前走去。
夜幕徹底降臨,野人溝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和寂靜之中,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狼嚎,令人毛骨悚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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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相互攙扶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沈清辭憑借著過人的記憶力和對草藥分布的敏感,勉強辨認著方向。顧九淵則將大部分體重靠在她身上,努力調整呼吸,保存著體力,那雙銳利的眼睛即使在虛弱中,也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,仿佛本能地還在為她戒備著潛在的危險。
一種奇異的、沉默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。不再有言語,不再有試探,隻有彼此依靠的體溫和在這絕境中求生的共同意誌。
不知走了多久,就在沈清辭幾乎要耗儘最後力氣時,她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勢開始向下傾斜,空氣中的硫磺味也越來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潤的、帶著泥土氣息的風!
有風!就說明有出口!
希望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她疲憊的眼睛!
“前麵!前麵可能有出口!”她激動地低聲道。
顧九淵也精神一振,努力站直了些。
兩人加快腳步,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朝著風吹來的方向奔去。
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眼前豁然開朗!
他們竟然真的走出了野人溝最核心的險地,來到了一處地勢相對平緩的山穀!遠處,甚至能看到點點微弱的燈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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