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完傷口,沈清辭又拿出水囊和餅子:“再吃一點,然後好好睡一覺。”
顧九淵睜開眼,看了看她手中的食物,又看了看她同樣憔悴不堪的臉,搖了搖頭:“你吃。我……沒胃口。”他的聲音極其虛弱。
“不行!”沈清辭語氣堅決,幾乎帶著命令的口吻,“你必須吃!不然傷怎麼好?我們怎麼走下去?”她將餅子直接塞進他手裡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。
顧九淵似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弄得怔了一下,深邃的眸子看了她片刻,裡麵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難以察覺的波動。最終,他還是接過了餅子,慢慢地、艱難地咀嚼起來。
沈清辭自己也啃著餅子,就著冷水咽下。兩人默默無言,在這荒山野嶺的破木屋裡,聽著彼此咀嚼和呼吸的聲音。
吃完東西,顧九淵似乎再也支撐不住,身體緩緩滑倒,躺在了木板床上,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。這一次,他的睡顏依舊疲憊,卻似乎少了幾分痛苦,多了幾分安寧。
沈清辭坐在冰冷的地上,靠在牆邊,守著他。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,但她不敢睡死,耳朵始終豎著,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木屋內光線昏暗,時間仿佛變得緩慢而模糊。
她看著顧九淵沉睡的側臉,思緒再次不受控製地飄遠。
這個男人,清醒時是權勢滔天、心思難測的攝政王,昏迷時卻脆弱得如同孩童。他背負著血海深冤,被至親之人背叛追殺,卻依舊保持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韌和……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底線。
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?
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,木屋外,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、有節奏的叩擊聲!
篤…篤篤…篤…
聲音很輕,很慢,仿佛是什麼啄木鳥在敲擊樹乾,但在這死寂的山林裡,卻顯得格外突兀和清晰!
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!全身瞬間緊繃!
不是野獸!這絕對是人發出的信號!
是追兵?!他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?!還是……那個神秘出現的“千麵”?
她屏住呼吸,手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毒針,身體緩緩移動到門邊,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外望去。
外麵陽光正好,灑在林間的空地上,空無一人。
但那有節奏的叩擊聲,依舊在不緊不慢地響著,聲音似乎來自……木屋的後麵?
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沉睡的顧九淵,咬咬牙,小心翼翼地推開木門,躡手躡腳地繞到了木屋後麵。
木屋後麵同樣是荒草叢生,靠近山壁的地方。聲音似乎就是從山壁方向傳來的。
她撥開枯草,警惕地望去——
隻見在山壁底部,一塊半人高的、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岩石後麵,似乎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!而那叩擊聲,正是從洞口裡麵傳出來的!
是誰?!藏在裡麵?!
沈清辭握緊毒針,慢慢靠近那個洞口。叩擊聲在她靠近後,突然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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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口黑黢黢的,深不見底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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