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幕布後的二人世界。北原賢人和雨宮雅柊肩碰肩,一起倚靠著牆壁,麵向前方的黑色幕布。
彼此的胳膊相觸,近到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脖子和耳後的體溫。心臟怦怦跳躍的雨宮雅柊不用照鏡子都知道,自己的臉蛋,肯定是紅透了。此刻她都不敢轉頭去看北原賢人,隻是偶爾地偷偷瞟去幾眼,看到一個大概輪廓,看不清晰,就趕緊收回目光,生怕被他注意到。
以前也曾有過這般近距離接觸,但是那幾回都是與他掐架,氣氛截然不同。
像今天這樣子,兩個人一言不發地相互依偎,近到隔著校服布料,卻依然感受到彼此呼吸時的肩膀起伏,各自懷揣著微妙的寧靜與悸動,靜靜體會當下,回想起來,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吧。
“你手心上寫的,是誰的名字。”雨宮雅柊話才出口就後悔了,聲音輕得像鉛筆劃過速寫本的沙響,不敢直麵那個聽到的人,隻顧低頭凝視自己腳尖。
北原賢人聞聲看向身邊麵紅耳赤地黑長發女生,他腦海裡閃過許多語句,但考慮過後,選擇了裝作沒有聽清。
“嗯?”
北原賢人佯裝詫異地看著雨宮。
雨宮雅柊沒敢轉頭看北原賢人是何表情,慢慢移動視線,紅著臉注視別處。
她猶豫再三,唇齒輕啟再次說道:“......剛才我說,你手心上的,那些字。”
“寫的是誰......聽清楚了嗎。”
聞言,北原賢人身子有些緊繃起來。小宅女的口吻越來越“逾越”,越來越主動破壞一直以來維持的那份“默契”了,或者說,她主動邁步侵入了以往他們心照不宣劃出的敏感邊界線。
北原賢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,又轉頭看向躲避視線的羞澀小宅女。
他一筆一劃寫在雙手手心上的四個漢字,字體又大又粗,就算是近視眼,不戴眼鏡,都能看清楚。而雨宮雅柊的視力很好,更不是近視眼。
許多語句再次於腦海裡飄過。北原賢人依然沒有開口,伸出了手,展示給她看。
皮球又踢回給了剛才發球的人。
雨宮雅柊眼神瞟去,瞧著北原賢人略顯不自然的兩隻手心。
仿佛是有點不滿意北原賢人這種躲避正麵回答的耍賴回應方式,她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北原賢人一下,然後雙手環胸,賭氣似地轉頭望向它處,回到剛才的偷窺姿態,隻是時不時地偷偷瞟他幾眼。
“就不能說出來嗎。”雨宮雅柊心裡有點失落地想道。
“......他在想什麼呢。”她暼去一眼,悄悄觀察表情心事重重思考中的北原賢人。
“假如他剛才說出來的話,我會怎麼做呢......”雨宮雅柊收回目光,不禁思維發散地遐想起來。
她自己都沒想好,要是他認認真真一字一句的念出口,自己該怎麼回答。
“字寫的這麼大,你是不是喜歡我?”
“我這麼說了後,如果他真說喜歡的話,我該怎麼說呢......”
“那,那就,隨你喜歡吧......”胡思亂想中的雨宮雅柊,僅用時一秒鐘,腦海裡就蹦出來了這句話。意識到之後,她臉蛋僅在半秒鐘之內,就又紅上加紅,更染紅了一層。
誰都沒再說話,肩靠肩的兩人,氣氛再次返回到微妙的悸動與寧靜之中。
望著人來人往的過道,那些遺忘了她,對她視而不見的同學們,雨宮雅柊突兀有感而發地呢喃道:“其實,這樣好像也挺好的,至少那些人看不見我。”
小宅女這次的口吻,話裡有話。
雖然聽起來像是人們記不得她,看不到她,令她的生活變得更輕鬆,非常符合一貫喜歡孤獨的她說出來的話,但是北原賢人聽在耳裡,總感覺她飽含深意,像是還有半句話,沒有說出口,卻又是專門說給他聽的。
大概類似於“至少那些人看不見我,更注意不到跟我在一起的你,你的壓力會小很多吧。”
北原賢人順著雨宮雅柊的視線,轉頭凝視那些過路的同學們。他沉默了會兒,歎了口氣,同樣話裡藏話地說道:“但這可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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