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不斷掙紮著，試圖在刺眼的強光中抓住那隻伸來的手。
但當她真正觸及到那束光的源頭時，卻發現，那隻是一副麵具罷了。
一副和她先前佩戴一樣的麵具。
“看起來你還沒有放棄啊？”
一隻手突然從上探出，將她從愣神中抽出，是威爾抓住了她。
“剛剛那是......”狐狸輕晃腦袋，以驗證自己是不是真出幻覺了。
明明，她的惡魔早就已經不在了。
當狐狸再次看向那副麵具的時候，更是確定了這一想法，因為麵具的內部本應存在內飾花紋，而現在卻沒有。
這很明顯是威爾為她拚出來的假麵具。
“不管你現在是怎樣的心情，先讓這無限下墜的感覺停下，行嗎？”
“無論有沒有我，最後的結局都會是一樣的嗎？”狐狸沒有回應，而是自顧自地問道。
“怎麼會？有你的結局和沒有你的結局，這不是很明顯的區別嗎？”
“可我的存在並不會改變任何事情，就算我戰勝了你，到頭來也還是要借用你的力量去完成一切......”
“我會通過夢境去往妒欲的世界，阻止他的惡行，的確是這樣沒錯，但這過程中有沒有你，絕不是毫無區別。”
“哼，我要是能跟著威爾一起去到那裡，哪還用得著你帶路呀？”
“無論你期待的是審判還是製裁，應該動手的那個人都不是你，但同樣，你需要見證這一切。”
“不親自出手，而是去見證這一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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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任何染血的必要嗎？你所渴望的，隻不過是一些美好且充滿希望的東西罷了，他的罪孽，他的遺患，從不應該交由你來處理，隻是你自願背負了它們。”
妒欲所犯下的惡行早已不可磨滅，就算他真的被殺死，那些罪孽，那些傷害也不會消失，而是會轉嫁到殺死他的人身上。
這聽起來相當荒謬，但......倘若你的力量足夠殺死那無人可擋的惡龍，人們又會怎樣看你？
保持本心很難，可想控製他人的看法不變更難。
所以這一切本就不該交由狐狸去背負，她隻是一個從前生活在草原上的穿越者，隻是一個平凡的姑娘，隻是一個失去重要之人的受害者。
“你不是持刀之人，從來都不是，而我......也僅僅隻是一把刀罷了。”
屬於妒欲的罪孽，屬於他遺留下來的問題，注定隻能交給世界去消化，威爾隻是一把能夠殺死妒欲的刀，而狐狸，隻是審判席下的觀眾。
“那，究竟誰會殺死他？”
“我想你已經猜到答案了。”
“......是他自己？”
“同時也是他的嫉妒。”威爾點頭道。
這當然不是說妒欲會突然自殺，隻是一種......更為巧妙的比喻罷了。
如果他從未犯下那些惡行，如果他心中還有一絲悔改之心，並願意付諸於行動......
下墜逐漸停止，威爾和狐狸一齊落地。
她不知道剛剛那一幕究竟是真是假，那溫柔的語氣，那獨屬於她的稱呼......
“就算這一切是假的，我也欣然接受了......”
她甘願沉浸在這無法獲得超脫的煉獄中，因為那個人始終在她身邊，就算那是謊言，她也要繼續向前。
帶著那個人的那份，繼續向前。
因為她終將要成為見證者，成為觀眾，目睹暴君的自裁。
“這一次，你會信任我嗎？”
聽到這句話時，狐狸好像一瞬間卸下了所有力氣，她的防備，在這個純粹的人麵前是多麼無聊......
“這話應該我來問，我能信任你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麼，答案就是這樣。”
狐狸戴上那副仿真的麵具，算是對威爾做出了表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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