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道緘默半晌，厚重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：“老夫方才看似沉睡，你們在密室的一應交談，儘數落在老夫感知之中。那兩個老家夥所言不假，這片天地天道異變，飛升大道早已被硬生生鎖死。老夫雖無實證佐證，但以二人渡劫大能的眼界修為，探查得來的訊息絕不會出錯。至於天道崩壞的根源，等你修為踏足更高境界，自有能力親自探尋。”
他話音陡轉，語氣驟然凝重，帶著嚴厲告誡：“再說強行撕裂域壁、橫穿混沌虛空一事，小子別怪老夫潑冷水。你眼下不過合體中期修為，縱使戰力摸到半步渡劫，貿然闖入混沌虛空依舊是十死無生。就算手握佛珠、虛空星圖兩件至寶，也扛不住虛空亂流與混沌罡氣的絕殺凶險，這條路非絕境萬萬不能碰。真要執意破界，起碼修為晉升大乘中後期，再配上老夫傾力相助，才有一絲嘗試的本錢。”
雲飛心弦驟然一繃，迫不及待追問：“前輩，那清雲宗血色祭壇如何？”
六道輕歎一聲，言語間裹挾著追憶上古歲月的唏噓：“那祭壇絕非普通傳送法陣，極有可能是上古遺留的跨域通途。上古年間天地靈氣鼎盛，修士底蘊遠勝當下，渡劫飛升如同等閒，各大域界互通往來，遺留下不少隱於宗門深處的界域祭壇，清雲宗那座血色祭壇，大概率便是上古遺存。”
“上古祭壇的確能撕裂域壁、脫身九天大陸，既不用冒險硬闖混沌破界，也不必寄望早已封禁的飛升之路，是上古修士穿梭各大界域最穩妥的出路。你妹妹身懷鴻蒙青靈體，當年便是借這座祭壇逃出此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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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飛心頭驟湧狂喜，高懸多日的心剛稍稍落地，轉瞬又揪成一團，急聲追問：“前輩，雲娟去往了哪一方界域？晚輩要怎樣才能尋到她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六道話音平淡，“上古祭壇的跨界坐標，唯有清雲宗頂層掌權之人握在手中。上古界道四通八達，祭壇落點無從定論，近則相鄰修真大世界，遠則蠻荒異域，甚至魔界、妖界都有可能。唯有親身踏入祭壇跨界，方能探明終點。”
雲飛眉頭死死擰起，一股無力感漫遍全身。唯一安穩的離界途徑，命脈偏偏攥在死對頭清雲宗手裡，妹妹的下落瞬間又成了泡影。
六道繼續直指眼前僅存的兩條生路：“想尋你妹妹，眼下隻剩二選。其一潛心蟄伏苦修，等修為大成後強行撕裂域壁，孤身闖蕩茫茫混沌，漫無天涯搜尋蹤跡；其二設法拿捏清雲宗太上長老，逼問祭壇坐標，掌控祭壇動身尋人。兩條路子步步荊棘，卻是你僅有的選擇。”
雲飛緩緩深吸長氣，閉目凝神，心中已有權衡。兩條路眼下的他全都無力立刻施行，何況九天大陸還有無數牽絆放不下。昔日玄心宗早已更名逍遙家族，依托拓雲皇朝拿到百年安穩敕令，根基穩固、正處在複興關鍵期，門下長老弟子潛心苦修，一心盼著重塑上古大宗榮光，他身為一宗之主，萬萬不能貿然出走，丟下全宗安危。
師姐淩菲還在九天皇朝翹首盼他，二人情意深重，他總得回去相見，妥善安頓好對方，才可安心動身。再加與清雲宗的血海舊怨，早年對方擄走雲娟的仇怨雖了結幾分，就此一走了之，心中終究難平。
更別說他修為尚且欠缺圓滿，距渡劫境界還有偌大鴻溝。實力不足，就算僥幸闖出九天大陸，既護不住流落異界的妹妹，也很難在陌生界域安穩立足。
雲飛緩緩睜眼，眼底焦躁儘數褪去，隻剩沉著堅毅：“前輩，晚輩明白了。我不會倉促動身離界，必先把九天大陸諸事妥善收尾，護住身邊牽掛之人，了結全部恩怨，再謀劃跨界尋親。”
他心中已然定下全盤規劃：先閉關苦修，將修為夯實至大乘境界；折返逍遙島，安頓玄心宗上下，讓宗門依托皇朝徹底紮根立足；緊跟著清算清雲宗舊仇，奪下血色祭壇，備齊跨界所需後手；諸事落地，再趕赴九天皇朝，安頓故土親友。
待一切籌備完畢，他便啟程跨界，兩件大事刻不容緩：一是遠赴異界尋覓妹妹雲娟，二是追查天道異變、飛升之路被封的隱秘真相，還九天億萬修士一個答案。
六道微微頷首，出言叮囑：“行事穩中求進便可。你體內輪回之氣臨近質變，萬萬不可冒進急功。老夫雖盼你早日飛升仙界，了結老夫一樁夙願，可你塵緣未了、俗事纏身，妥善處理完凡塵牽絆，再動身尋親才是正途。”
主意已定，雲飛當即動身，準備辭別明帝與禪林二位前輩，動身折返逍遙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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