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彩繪玻璃，在厚重的橡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艾德裡安·萊茵斯坦的指尖輕輕點在一份羊皮紙契約上，銀灰色的長發垂落肩側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“這裡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，“看到第三條款的附加項了嗎？”
阿瑞斯·萊茵斯坦端坐在他對麵的高背椅上，他的小皮鞋懸空半寸，夠不到地麵，卻絲毫不影響他專注的姿態。
“《妖精鍛造武器交付延期賠償》……”阿瑞斯輕聲念出條款，稚嫩的嗓音裡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，“但後麵寫著‘不可抗力除外’。”
艾德裡安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“很好。那麼，如果我是古靈閣的妖精，我會在簽約後故意製造什麼‘不可抗力’？”
阿瑞斯的小眉頭微微蹙起。他的目光掃過契約上的燙金花紋，突然停在某個單詞上。
“地下泉水。”他抬起頭，“他們可以說礦洞突然滲水，需要排水工期。”
艾德裡安向後靠進椅背，銀發順著椅背流淌而下。他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麵，灰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比我想象的更快。”他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銅天平，推到阿瑞斯麵前，“這是妖精製造的契約天平，能稱量文字裡的謊言。試試看。”
阿瑞斯小心翼翼地接過天平，將契約副本放在左側托盤上。當他念出“地下泉水”一詞時，右側托盤突然下沉，秤杆發出刺眼的紅光。
“他們在契約裡埋了暗示。”艾德裡安的聲音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匕首，“現在，你會怎麼反製？”
阿瑞斯的睫毛輕輕顫了顫。
他伸手從筆筒裡抽出一根孔雀羽毛筆，在羊皮紙邊緣寫下：
【第3.1條補充：所謂不可抗力，需經雙方共同委派的第三方煉金師認證。】
墨水在紙上微微閃爍，化作契約的一部分。
艾德裡安靜靜注視著兒子的筆跡——連字母的斜度都和自己如出一轍。
還不錯，阿瑞斯。他輕聲說。
阿瑞斯的耳尖微微泛紅，嘴角抿出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。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問：“如果是您……會怎麼讓他們自願放棄陷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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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德裡安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契約，羊皮紙竟上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隱藏條款，像蛛網般纏繞著主契約。
——那些文字近乎透明，隻有在他觸碰的地方才顯現出淡淡的銀色痕跡。
阿瑞斯猛地睜大眼睛。
艾德裡安的指尖正好停在一行幾乎透明的文字上：
【若買方質疑不可抗力，需預付爭議金額三倍押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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