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儀昭聞言,眼中讚許之色愈發濃烈,她緩緩起身,走到田昭麵前。
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,語氣中滿是讚賞:“不錯,不錯!
你這盤棋下得真大,看得也夠遠!
既算準了各國的心思,又為南楚謀得最大利益,比那些隻知打打殺殺、死守邦交的老臣通透多了!”
她轉身回到榻邊,拿起溫茶抿了一口,語氣斬釘截鐵:“此事便依你所言!明日朝會,便以此為議題。
且朝會之上,我自會推薦你全權負責會盟事宜,你可敢接下這副重擔?”
田昭聞言大喜,心中激蕩難平,卻依舊保持著表麵的沉穩。
他雙膝跪地,躬身叩首,緋色官袍鋪展於地,聲音鏗鏘有力:“臣遵旨!定不辜負太後重托!
臣必殫精竭慮,促成五國會盟,助南楚一舉定天下!”
他心中清楚,這會盟之事,不僅是滅梁的關鍵,更是他培植自己勢力、積累政治資本的絕佳良機。
一旦事成,他在南楚朝堂的地位便會徹底穩固,距離自己的複仇目標,也將邁出最關鍵的一步。
次日金鑾殿,晨光熹微,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,殿內氣氛比昨日更為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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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儀昭端坐簾後,目光掃過階下群臣,開門見山便將田昭“五國會盟伐梁”之策和盤托出。
話音剛落,殿內瞬間掀起軒然大波。
“什麼?邀四國共伐大梁?這豈不是引狼入室?”
“還要南楚牽頭,太後三思啊!”
“各國心思各異,怎會真心合力伐梁?這盟約怕是形同虛設!”
群臣竊竊私語,臉上儘是震驚與質疑之色。
此前秦暉的硬攻之策與皇甫鳴的調停之議已爭論數日,誰也沒料到太後竟會拋出如此顛覆性的主張。
一時間殿內嗡嗡作響,議論聲此起彼伏,比昨日的爭論還要激烈。
待嘈雜稍歇,薑儀昭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此策乃中書省郎中田昭所獻,哀家細思之下,實乃萬全之策。
一可保南楚無虞,且能開疆拓土,成就霸業。”
她抬手示意田昭出列,沉聲道:“田昭聽令!哀家欲命你全權負責會盟事宜,從擬定盟書、挑選使臣,到嘉和城盟壇籌備、聯軍調度銜接,皆由你一手統籌。
朝中百官、各部衙署皆需配合,不得有半分推諉!”
“不可!”
話音未落,門下省左拾遺王彥便迫不及待地出列躬身,語氣急切。
聲音帶著幾分尖利:“太後三思!田昭不過是五品郎中,入宮未滿半年,資曆尚淺、根基未穩,連朝堂規矩都尚未完全摸透!
會盟乃關乎五國存亡的頭等大事,遣一介寒門出身的郎中主事,豈不讓西蜀、魏、燕等國恥笑我南楚無人可用?屆
時不僅盟約會生變數,更有損我南楚國威,讓各國輕視,此事萬萬不可啊!”
此言一出,立刻有不少須發皆白的老臣附和。
“左拾遺所言極是!太後,此事重大,當遣三公九卿級別的重臣出麵,方能彰顯我南楚的誠意與實力!”
“田昭雖有機智,卻缺乏曆練,難當此國之重任,還望太後收回成命,另擇賢能!”
“太後,用人當循資曆品級,田昭連升數級已是恩典,怎可再委以如此重任?恐難服眾啊!”
群臣紛紛頷首,目光齊刷刷投向田昭,帶著幾分質疑、輕視與嫉妒。
一個毫無背景、驟然崛起的寒門子弟,怎能執掌如此重要的國之大事?
這不僅是對他們這些老臣的羞辱,更是對南楚朝堂規矩的漠視。
田昭垂首侍立,神色平靜無波,既不辯解,也不惶恐,隻是靜靜等候簾後裁決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,唯有太後的態度,才能決定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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