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世襲罔替!賜飛魚服,繡春刀!欽此——!”
“世襲罔替”四個字,如同炸雷般在山門前轟響!不僅嵩山弟子們臉色劇變,連那些見慣風浪的長老們,眼中也瞬間湧起驚濤駭浪!世襲罔替!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左嵩陽一旦接下這官職,他本人,他的子孫後代,都將永為朝廷鷹犬,世世代代,嵩山派都將被打上錦衣衛的烙印,徹底淪為朝廷附庸!這哪裡是富貴前程?分明是掘嵩山根基、滅武學道統的絕戶計!
左嵩陽的臉色,瞬間變得鐵青。他身後的長老們更是須發皆張,怒目圓睜,有人已經忍不住按住了劍柄!
“勞德諾!”左嵩陽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龍吟虎嘯,壓過了震耳的鼓聲,一股磅礴的劍氣自他身上勃然迸發,吹得周圍枯葉紛飛,“我嵩山派,立派百年,靠的是手中劍,心中氣!憑的是除魔衛道,護佑一方!豈是貪圖富貴,搖尾乞憐,做那朝廷鷹犬之輩?!”他猛地踏前一步,腳下的青石板“哢嚓”一聲,竟裂開數道細紋!鬆紋古劍雖未出鞘,但那股凜冽的劍意已如同實質的寒冰,直刺勞德諾!
“左師弟好大的火氣。”麵對左嵩陽雷霆般的怒火與那迫人的宗師劍壓,勞德諾卻依舊雲淡風輕。他甚至微微側身,避開了那最鋒銳的劍意所指,臉上笑容不減,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溫度驟然降至冰點。
“江湖風雨飄搖,刀頭舔血,終究是下乘”。
他慢條斯理地說著,目光卻越過左嵩陽,掃視著那些麵帶怒容與驚惶的嵩山弟子,“今日你是掌門,明日呢?嵩山劍法再精妙,可能敵得過朝廷十萬鐵甲?能擋得住邊關的狼煙烽火?還是能護得門下弟子永世太平?現如今你若不受職不被收編,我念及同門之誼,可以放任你嵩山派,並在北宮大人那裡力保你嵩山派不受責罰。但前不久魔教強勢收伏括蒼派曆曆在目,連那老神仙蒼鬆也死在“黃螣法王”手中。以目前的嵩山派能抵擋得住魔教的四大法王?何況還有那魔教十方長老,左右二使,都不用那高深莫測的向教主出手。咱們嵩山派都是被人輕鬆拿捏、任人宰割的軟杮子。本座身為嵩山弟子,於心不忍啊”……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,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殘酷,“廟堂金印在手,生殺予奪,光耀門楣,蔭庇子孫,這才是真正的萬世之基!師弟,莫要…自誤啊。”
“住口!”左嵩陽身後,一位脾氣火爆的矮胖長老再也按捺不住,戟指怒喝,“勞德諾!你這欺師滅祖的叛徒!當年若非左老掌門一念之仁,焉能讓你這狼心狗肺之徒入我嵩山門牆?如今竟敢帶著鷹犬爪牙,回山來耀武揚威,辱我門楣!今日就是拚卻性命,也要……”
話音未落!
一直沉默立於勞德諾身側的餘仇、餘恨兩兄弟,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,驟然發動!沒有呼喝,沒有預兆,兩人身影交錯,快得隻在眾人視網膜上留下兩道殘影!腰間奇形彎刀已然出鞘,刀光如冷月交剪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一左一右,狠辣無比地抹向那矮胖長老的咽喉與腰肋!角度刁鑽至極,配合得天衣無縫!
“師叔小心!”左嵩陽瞳孔驟縮,厲喝出聲,身形欲動。
然而,有人比他更快!
一直垂手肅立在勞德諾另一側的莫千軍、馮浩然,如同鬼魅般橫移一步。不見他們如何動作,兩人腰間那柄狹長的鏽春刀已然化作兩道道淒冷的白虹,後發先至!刀光並非格擋餘氏兄弟的彎刀,而是帶著兩股陰柔詭譎的粘勁,如同跗骨之蛆,精準無比地纏上了左嵩陽欲拔劍的右手手腕!刀身震顫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嗡嗡”聲,一股陰寒刁鑽的勁力瞬間透入!
左嵩陽手腕一麻,拔劍的動作竟被硬生生遲滯了半分!高手相爭,隻爭刹那!
就是這電光火石的遲滯,餘仇、餘恨的彎刀已然臨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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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胖長老怒吼一聲,雙掌赤紅如烙鐵,倉促間運起畢生功力拍出,正是嵩山絕技“大嵩陽神掌”!掌風灼熱剛猛,試圖逼退雙刀。
“嗤!嗤!”
兩聲令人心膽俱裂的裂帛聲響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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