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呼聲此起彼伏,一浪高過一浪。
可也有人,在默默地流淚。
蕭後從藏身之處走出,穿過重重甲士,走進那座血腥彌漫的寢殿。
她看到了那具歪倒在胡床上的屍體,看到了那濺滿鮮血的龍袍,看到了那雙微微睜著的眼睛。
她沒有哭,隻是默默走上前,伸出手,合上了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,終於閉上了。
她轉身,對身後的宮人們道:“找些木板來。”
宮人們麵麵相覷:“皇後娘娘,這……”
“找些木板來。”蕭後重複道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宮人們不敢再問,匆匆去找木板。
可宮中值錢的東西,早已被叛軍搜刮一空。哪裡還有什麼像樣的棺木?
最後,她們隻能拆下幾張漆床的床板,用這些粗糙的木板,拚成一個小小的、簡陋的棺材。
蕭後親手將隋帝楊廣的屍體抬進那口薄棺。他的身體已經僵硬,他的臉上依舊殘留著那詭異的平靜。蕭後望著這張臉,望著這個與自己相伴三十餘年的男人,望著這個曾經叱吒風雲、如今卻隻能躺在破木板中的帝王。
她依舊沒有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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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隻是輕輕整理著他的衣袍,拭去他臉上的血跡,將他歪斜的頭扶正。
然後,她蓋上那簡陋的棺蓋。
她和幾個忠心的宮人,抬著這口薄棺,穿過重重甲士,穿過那些歡呼雀躍的人群,一步步走向西院。
西院的角落裡,有一處荒廢已久的流珠堂。那裡曾經是隋帝楊廣偶爾賞景的地方,如今卻成了他最後的歸宿。
她們將薄棺抬進流珠堂,放在冰冷的地上。
不遠處,還有另一具小小的屍體——趙王楊杲。她們也將他收斂起來,放在父親身旁。
父子二人,就這樣靜靜地躺在荒涼的流珠堂中,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、真正的安葬。
蕭後在堂前站立良久,望著那兩具簡陋的薄棺,望著那個曾經輝煌一時、如今卻破敗不堪的殿堂,望著窗外依舊燦爛的春日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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