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府的地牢,有兩層。一層用來關押普通的犯人,地下還有一層,除了城主外,外人鮮少得知。用來關押一些見不得光的犯人和對夜府來說至關重要的人,夜曇墨對於夜府來說,卻不知屬於兩者中的哪一種。
沿著地上一層的地牢一直走,走到儘頭是一處高牆,牆壁兩端分別有一盞壁燈,其中一盞便是這地下一層的機關鑰匙。順著一段憑空的樓梯往下走,便是關押犯人的囚室了。夜曇墨靜坐在其中一間囚室的一角。牢房內陰暗潮濕,暗無天日。四周都是牆壁,沒有窗戶,隻在大門的一側開了一個足夠放下一個碗大小的洞口。
四處可見饑餓難耐的老鼠們旁若無人的四處覓食,仿佛這裡已經被他們占領了一般,打量著夜曇墨,並不時地向他流露出凶狠的眼神。那樣子仿佛在說:“該死的人類!快點死吧,我們的肚皮還等著啃食你的屍體來填飽呢!”
夜曇墨閉目養神,氣定神閒,絲毫不把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鼠目放在眼裡。對他來說,它們不過是和自己一樣,被人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裡的同伴而已。
暗室內不見天日,分不清白天黑夜,自那日被淩雲蒙住雙眼鎖進這暗室裡,每日都會有一名獄奴固定來給他送一次飯。夜曇墨猜測,從被關進這間牢房至今,少說也有月餘了。
夜曇墨睜眼環顧四周,這間暗室和之前聶金花母子囚禁自己的牢獄不同,更加的陰冷幽暗。
管它是哪兒呢!又有什麼關係!不過是要頭一顆要命一條罷了!
夜曇墨冷笑出聲,重又閉上了雙眼。
一個食盒從暗室一側的小洞裡塞過來,一名嘴歪眼斜的獄奴往裡瞄了一眼,沒好氣的抱怨道:“開飯了!一天一頓日日不落,一個死刑犯待遇還這麼好,外麵大街上的乞丐知道了還不得搶著往這裡鑽呢!”
夜曇墨緩緩睜開雙眼,乾什麼都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較勁。從地上的草席上站起來,接過食盤。每日都一樣,一碗清粥,半個饅頭,吃不飽,也餓不死。
端起粥碗,就著手中的饅頭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。
“呦!吃的還挺香!將死之人多吃一頓少吃一頓又有何用,保不齊下頓飯就沒了!”門外的獄奴每日送完飯都不忘對著他冷嘲熱諷一番。
繼續低頭啃著手中的饅頭,夜曇墨頭也不抬,好似沒聽到一般。
“你是覺得這裡比外麵舒服,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體驗一番了是嗎?”一個陰冷的聲音從牢房外傳來。
“啊...雲統領!小人不敢...小人不敢!小人該死...”獄奴邊說邊跪在地上抽自己的嘴巴。
“記住!隻要城主沒發話,他就還不是死刑犯!管好你的嘴!做好分內之事!否則的話,我這裡自有比待在裡麵更舒服的去處給到你!開門!”
“是是是...不敢不敢,小人記下了,再也不敢了。”獄奴忙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,用衣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。
牢門緩緩打開,夜曇墨依舊雲淡風輕的盤坐在草席上,安靜的享用自己的清粥饅頭,靜如湖水的臉上,沒有半絲漣漪。淩雲望著眼前的人,心底不禁生出一種莫名的敬畏感,這世上當真有可以看淡生死的人嗎?
他打小就是個孤兒,看儘了世間冷暖,嘗遍了人情涼薄,不過是為了一個“活”字罷了!
“下去吧!滾遠點!”淩雲對身後的獄卒厲聲道。
那獄奴忙垂首躬著腰退下了。
淩雲雙臂環抱,把風雲劍圈進懷中。不知為何,每次看到不動聲色的夜曇墨,都忍不住故意上前挑釁:“你倒是挺自在,真把這當成家了,進了這裡,還能這麼坦然,難怪連獄卒都看不上你!”
“哦,不對,這裡本就是你的家,不過...以後怕再不是了。”
“看不上我的人多了,不差他這一個。當然,也不差雲統領您這一個。”夜曇墨自顧自的喝著粥,也不看淩雲,嘴角扯起一抹冷笑,淡淡的回道。
“你!”淩雲竟沒討到半分便宜,不禁暗自生自己的氣,好端端的乾嘛要去招惹他!
“你剛剛說,這裡是夜府?”忽想起剛剛淩雲的話,夜曇墨驚詫道。他倒是不知府裡竟還有這麼一個關押犯人的隱蔽之所,不過轉念又一想,當初的自己也不過是頂著少城主的頭銜任人欺淩的廢物罷了,如此絕密之地自己又哪配知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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