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少女越來越茫然麻木的眼睛,法華脫下了自己的袍子,遞給了少女。
李悅將黑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,這時,她才看見站在自己麵前的,竟是一個沒有皮的人。
“你的皮呢?”
李悅問道。
法華雙手合十,走在了最前麵,語氣很平靜:
“丟在了一座寺廟之中。”
隻言片語,李悅竟然懂了。
“也是為了救人?”
法華沒有回答。
有了黑袍,李悅熬到了夜裏,覺得身上那股說不出的沉重感稍微輕了些,她望著四周無儘曠野,看著法華道:
“法華,我們要去哪兒?”
法華盤坐在篝火前,一字不發。
“你怎麽不說話?”
李悅偏著腦袋,撩起了被夜風吹亂的一縷發絲。
法華與她對視許久,長長呼出了一口氣,淡淡的語氣中,流露著難以言喻的絕望:
“我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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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許,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。”
他轉頭在幽暗深夜中看向了一個沒有星光的方向:
“以前有一位朋友推薦我去了第九局,初去時,我覺得那個地方要比燈影寺好太多,曾經這樣的朝聖之旅,我們也經曆過很多次,在朝聖的同時處決那些罪大惡極的犯人……可知道前些日子,我們閒聊之後,我發現事情和我想的有些出入。”
“於是後來隊伍停下的時候,我又去見了一些其他的犯人……”
法華的語氣中透露出濃鬱的恐懼。
那是對自己犯下的罪責的恐懼。
他驚覺,自己大約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,害死了成百上千的人!
一想到那些朝聖途中死去的【祭品】其實大都是一群無辜者,他就渾身發麻。
李悅感受到了法華的情緒波動,試探性地問道:
“你……被那位朋友騙了?”
法華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
“或許不是那位朋友,他也許同樣不知情。”
法華還有些事沒有告訴李悅,那就是在數日前行進路上的時候,他曾旁敲側擊過自己的同伴,後來發現一些同伴其實是知道內幕的,可他們非但選擇了緘默,甚至對此無比漠然。
寂冷的夜幕下,二人坐於篝火旁,半晌沒有開口。
許久後,在篝火將要燃儘之際,法華對著身旁的李悅問道:
“李悅,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?”
李悅仔細回憶了一下。
“我沒有家了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她的手捏緊了袍子,為法華提出了一個更好的方案:
“你將我帶回去,說我偷偷逃掉,也許可以免罪。”
法華沒有同意她的提議:
“知錯再犯,絕對不可。”
“我不能對不起師父從小對我的教導,更不能對不起自己的本心。”
柴薪上微弱的紅點在李悅的眸子裏明滅不定,仿佛是他們二人的命運。
“法華,你不能回寺廟,我不能回家,第九局也去不成,那咱們應該去哪兒呢?”
“咱們還能去哪兒呢?”
法華雙目神采散去,他沒去想這個根本想不出答案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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