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側身,讓她看到被相柳攔住、雙目赤紅的溫景逸:
“他為了找你,從藏地一路追過來。你吃了六十多個…那些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。他們的怨,他們的孽,現在都纏在你身上。你以為脫胎換骨?你是在把自己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容器,給下麵那臟東西當點心!”
“不…不是…他們不是那麼說的…他們說…”
溫知夏嘴唇哆嗦,眼神劇烈動蕩:
“他們答應我…新生…我還能活很久…我…我能…我能…”
“活?”
我打斷她,腕間蓮花印記灼熱發亮,一縷溫潤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順著念力流入她體內,強行壓下那股躁動的邪氣:
“你看看你現在,跟死了有什麼區別?心跳快得像個破鼓,血液裡全是怨毒,魂魄被啃得千瘡百孔!再吃下這個,獻出心頭血,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了!魂飛魄散,懂嗎?!”
最後幾個字,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溫知夏渾身劇震,手裡的骨刃當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看著自己沾滿罪孽的雙手,又看看祭壇上那堆汙穢,再看看不遠處滿臉是淚卻仍死死盯著她的兒子。
終於,那層狂熱的殼徹底碎了。
“啊!!!”
她抱住頭,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,不是瘋魔,是清醒後意識到自身罪孽的絕望:
“我…我都乾了什麼…景逸…媽對不起你…對不起…我怎麼能…他們一說…我就…我就…”
黑袍老嫗見狀,氣急敗壞:
“廢物!爛泥扶不上牆!”
她猛地將全部黑血噴向邪神像,嘶聲尖叫:
“請吾神降臨!吞了這些祭品!”
邪神像綠焰暴漲,地麵的裂縫猛然擴大,一隻完全由黑血和怨氣凝聚成的、布滿眼睛和嘴巴的巨大手臂,轟然從裂縫中探出,一把抓向癱軟的溫知夏!
就是現在。
我一直在等,等這東西徹底探出源頭。
在它抓住溫知夏的前一瞬,我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蓮花印記光芒大放,不再是溫潤的暖金,而是熾烈如正午驕陽的純白。
“淨。”
一個字。
純白光芒以我掌心為原點,無聲炸開,瞬間充斥整個石室。
沒有巨響,沒有氣浪。
那光芒所過之處,綠焰熄滅,黑血蒸發,扭曲的怨氣嬰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烏有。
那隻剛剛探出的巨臂,如同烈陽下的冰雪,從指尖開始寸寸消融,速度極快地向裂縫深處蔓延。
黑袍老嫗發出半聲戛然而止的慘呼,整個人在光芒中化作一縷黑煙,消散無蹤。
祭壇上的邪神像哢嚓一聲,裂成數塊,再無聲息。
石室恢複了冰冷和黑暗,隻有我們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溫知夏癱在地上,蜷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,嘴裡反複念叨著對不起。
溫景逸掙脫相柳,衝過去跪在她身邊,想碰又不敢碰,隻能紅著眼睛喊:
“媽…媽啊…”
我站在原地,微微喘了口氣。
一次性淨化這麼濃重的汙穢,消耗不小。
相柳走過來,扶住我的胳膊,低聲問:
“沒事?”
我搖搖頭,看向那對母子。
溫知夏的命暫時保住了,但魂魄受損,身上孽債深重,接下來還真的是不好辦。
而溫景逸…他看著母親的眼神,讓我心裡發沉。
“先帶她出去。”
我疲憊地揮揮手。
“這裡氣息太汙濁了。回去以後…回去以後咱們再說…”
相柳點頭,示意溫景逸扶起溫知夏。
我們一行人緩緩走出這充滿罪孽的胎屍洞。
出了洞口,我立刻帶著他們回了家,那棟小別墅。
一進去溫景逸帶著溫知夏先上了二樓,找個房間先安置,而我立刻讓柳乾瘦來見我,他一進來我便有些生氣地開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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