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,氣急敗壞地站起身,想要上前和我理論,被金四攔下,掙紮無果後,隻得揮著拳頭喊道:
“那是必要的犧牲!是篩選!不夠強的,心誌不堅的,注定會被淘汰!溫知夏就是要被淘汰的!不是什麼人都能修煉的!隻有活下來的,才能成為真正的支柱!”
“你當初把她推薦過來的時候,我就已經很有意見了,你現在竟然還舊事重提,她一個沒有資質的普通人!她憑什麼修煉!憑的是什麼!就憑認識你麼!”
“你們隻知道打打殺殺,知不知道維持這個研究所,維持這條對抗的線,需要多少資源?多少妥協?!阿娜和卜涼還有張承安,我會在功勞簿裡記下他們一筆的!”
他越說越快,聲音拔高,帶著一種積鬱已久的憤懣,最後猛地站起來,雙手撐在開裂的桌麵上,身體前傾,眼睛因為激動而布滿血絲。
“我也不想!誰願意把親手訓練出來的孩子一個個送上斷頭台!可有什麼辦法?!這個爛攤子,總得有人收拾!你來收拾麼?!你跑到藏地躲了20年啊!你知道我們這裡的日子多難!”
“你說會給研究所一點助力的,結果你的助力是什麼,一共你就管了幾次啊!你去藏地我不管,你把帝俊留下的人都帶走了,你怎麼不給我留兩個?”
“用一些注定走不遠的棋子,換回實打實的地盤,換回那些邪修的動向,換回我們喘息的機會!這買賣,不劃算嗎?!我在用我的辦法…守護這裡!你憑什麼指手畫腳!”
辦公室裡回蕩著他粗重的喘息聲。
我們都沒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,還有瘋狂底下,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早已腐爛的初衷。
鹿安歌的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相柳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倚靠的櫃子,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老頭側後方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老頭緩緩直起身,環視我們,似乎發現我們不為所動,那點子激動褪去,隻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認命般的冰冷。
“看來,是沒得談了。對吧。”
我冷笑,剛剛搞得那麼熱血沸騰,是準備搞演講來給我們洗腦啊?
有些無奈的歎口氣。
那還真是沒必要…
“錢財之事,當初我把溫知夏介紹給你的時候,其實是雙贏的局麵,她有錢,你明明是可以雙贏的,但就因為你無知的傲慢,把這事兒給乾報廢了。”
“她憑什麼不能修煉?陽光,雨露皆是天恩,是所有人的共享的,你是什麼很精貴的人麼?她不配你就配了?”
負責人老頭低著頭半響沒說話,良久才道:
“你們今天來,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出去,對吧?”
“老家夥,你得血債血償。”
鹿安歌一字一頓。
老頭點了點頭,好似鬆了口氣,居然又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也好。今天能了結也好啊…”
他抬眼,看向我,眼神複雜:
“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膽,算計來算計去,生怕你們從什麼地方跑出來弄我,不過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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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話鋒一轉,手指在椅子把手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處輕輕一按。
“想拿我的命,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。”
哢嚓一聲輕響。
不是來自椅子,而是來自我們腳下,來自這間辦公室的牆壁,來自整棟樓。
地麵微微震動,牆壁上的塗料和裝飾簌簌剝落,露出底下閃爍著幽暗符文的金屬板。
一股陰冷汙濁、卻又磅礴無比的氣息,從四麵八方升騰而起,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。
頭頂的燈光滋滋閃爍了幾下,徹底熄滅。
但辦公室並未陷入黑暗。
牆壁、地板、天花板上的符文逐一亮起,散發出暗紅如血、又夾雜著粘稠黑氣的不祥光芒…
老頭坐在那片光芒的中心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這些年,我換回來的,可不止是地盤和情報。”
他的聲音在符文嗡鳴中顯得有些縹緲。
“還有這個…和某些朋友交易來的,真正的護身符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下一秒,負責人老頭召喚出了許多…爛肉,我一看就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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