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墜之夜後的第七天,103號避難所下層的生態農場裡,林汐正踮著腳擦拭著培養架上的補光燈。這是她今天被分配的工作——維護水培蔬菜的生長環境。
燈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,汗珠沿著鬢角滑落。即便在這與世隔絕的地下,她也隱約感覺到一絲異樣——培養液的消耗速度比往常快了些,作物的生長周期似乎也出現了難以察覺的紊亂。
第37號培養槽的葉綠素指數又下降了。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她抱著數據板站在營養液循環泵旁邊,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,pH值也在持續異常。這不是內部係統故障,更像是受到了某種…外部環境場的乾擾。
林汐歎了口氣,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。她剛想說什麼,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避難所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。
所有人員注意!避難所外部監測到強烈電磁擾動及急速氣壓變化!請勿靠近外層區域!
幾乎是警報響起的同時,一陣沉悶的、如同巨獸咆哮般的轟鳴透過厚厚的岩層和合金結構,隱隱傳入室內。緊接著,整個避難所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,電壓變得極不穩定,部分區域的循環通風係統甚至發出了短暫的過載噪音。
是…雷暴嗎?林汐不確定地問,但什麼樣的雷暴能撼動這百米深的地下工事?
陳默已經調取了外部傳感器的曆史記錄,數據板上快速滾動著令人心驚的曲線。不是普通雷暴。氣壓在三分十二秒內急劇上升又暴跌,伴隨強烈的電離現象和…未知頻譜的輻射脈衝。這種天氣模式,數據庫中沒有記載。
一小時後,警報解除,燈光穩定下來。所有人被要求聚集在生活區的大屏幕前。
屏幕上,周銳少校神色比以往更加凝重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:
同誌們,正如你們剛才所經曆的,外部環境正變得極其不穩定。我們觀測到劇烈且毫無規律的氣象活動,其強度和頻率遠超任何已知的自然災害。經過綜合評估,我們必須儘快派出第一支偵察小隊。由於強烈的持續信號乾擾,此次行動無法使用任何遠程設備…
林汐緊張地攥緊了衣角。她看到觀眾席前排的秦風站了起來,那位總是照顧她的田徑隊師兄,如今已是偵察小隊最年輕的成員,他的臉上看不到往日的輕鬆。
太危險了…林汐輕聲說,外麵的世界聽起來比想象中還要可怕。
陳默正在快速記錄著指揮中心公布的各項異常天氣數據,聞言筆尖頓了頓:生存概率與信息獲取量成正比。但我們現在缺少的,正是導致這些異常天氣的根本環境參數。
就在隊伍準備出發時,陳默突然快步走向技術台,將一枚改裝過的、加固了防護外殼的環境監測儀遞給研究員:請將這個交給偵察小隊,它能承受更強的電磁衝擊,並記錄磁場和輻射的瞬時變化數據。
研究員驚訝地看了看這個瘦弱的女孩,最終還是接過了設備。
三小時後,實時轉播開始。當氣閘門開啟,外部世界的畫麵出現在屏幕上時,整個生活區陷入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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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是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,低垂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、扭曲,如同沸騰的泥沼。沒有陽光,隻有一種不知來源的、彌漫在整個天地間的詭異昏光。偵察小隊的身影在這樣背景下顯得格外渺小。
能見度低,風速極不穩定,方向紊亂。地麵…覆蓋著黏性菌毯。秦風的聲音從麵罩裡傳來,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和電流雜音,空氣成分複雜,輻射水平在安全閾值內,但…等等,讀數在跳動!
畫麵突然劇烈晃動,伴隨著小隊成員的驚呼。鏡頭捕捉到遠處的天際,一道慘綠色的、分支狀的詭異無聲地劃破紅雲,持續了數秒才消失,並非瞬間爆發。
不是閃電,陳默低聲對林汐說,眉頭緊鎖,沒有伴隨雷聲,能量釋放模式更像…某種等離子體噴射。
隊伍繼續艱難前行,剛走出幾百米,細密的、帶著腐蝕性的暗紅色開始落下,打在防護服上發出的輕響。小隊被迫尋找掩體。幾分鐘後,紅雨驟停,毫無征兆地,空氣中又開始飄落灰白色的、類似灰燼的絮狀物,能見度進一步降低。
就在信號因強烈乾擾變得極不穩定時,林汐猛地站起身——在畫麵一個因乾擾而扭曲的角落,她隱約看到了半截被菌絲覆蓋的、粉色的東西,形狀很像妹妹溪溪最喜歡的那個發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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