詳儘。
完美得像一份範本。
周銳沒有翻看報告,隻是看著孫銘:“爆炸發生前四小時,三號物資倉庫有一批高純度能量結晶被調出。審批記錄顯示是你簽的字,用途是‘外部偵察隊備用能源’。但秦風查了,那天沒有任何偵察隊外出任務。”
孫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:“是我批的。當時接到前沿哨所報告,疑似發現黑塔偵察小組活動,所以預先準備了應急物資。後來確認是誤報,物資就歸還倉庫了。流程上確實有瑕疵,我應該及時撤銷審批。”
“歸還記錄呢?”
“在這裡。”孫銘翻開報告某一頁,“倉庫管理員的簽字,時間在爆炸發生前兩小時。所以那批結晶不可能被用於非法實驗。”
太完美了。完美到每一個漏洞都被提前堵上,每一個疑點都有合理解釋。
周銳靠進椅背,忽然覺得很累。不是身體累,是某種更深的無力——就像你明明知道麵前的人在撒謊,卻找不到撕開謊言的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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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孫主任,”他緩緩說,“103所有兩萬人。兩萬個依靠我們才能活下去的人。如果連我們這些人之間都要互相算計、互相防備,那我們守住的到底是一座避難所,還是一座監獄?”
孫銘沉默了片刻:“少校,我理解你的理想。但理想需要秩序來維護。而現在,秩序正在被侵蝕——被外部滲透,被內部不服從,被那些...認為可以繞過規則行事的人。”
他指的不僅是黑塔,還有林汐,還有那些開始質疑管理層決定的覺醒者。
“所以你的解決方案是更嚴的控製。”周銳說,“更多的監視,更多的審查,更多的...名單。”
“必要之惡。”孫銘的聲音很平靜,“為了大多數人的生存,少數人的自由必須受限。這是天墜之夜教給我們的最殘酷也最真實的道理。”
周銳沒有再爭論。他揮手讓孫銘離開,獨自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裡。
桌麵上,那份完美的報告像墓碑一樣沉默。
他打開最底層的抽屜,取出一個老式加密通訊器——不是避難所的製式裝備,是他從舊世界帶來的私人設備,理論上無法被監控。
猶豫了很久,他輸入了一段簡訊,發給一個三年沒有聯係過的頻率:
【老師,你當年說,真正的領袖不是最會控製的人,而是最懂得何時放手的人。如果放手意味著混亂,控製意味著窒息,該怎麼選?】
沒有指望回複。那個頻率的主人很可能已經不在了。
但三分鐘後,通訊器輕微震動。回複隻有兩個字:
【信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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