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欣寬慰道:“娘娘何必多思,無論佟佳氏如何,臣妾都會好生供養侍奉姨母。”
佟佳皇貴太妃笑了笑,知道儀欣是在哄她,還是搖了搖頭,說:“孩子,哀家不是要給佟佳氏求情的。”
“隻是想請皇後跟哀家交個底,佟佳氏的後輩們還能好嗎?”
佟佳皇貴太妃目光哀傷,說,“哀家夜裡也能睡個好覺。”
隆科多非死即終身圈禁,他死不足惜。
但是,佟佳氏還有那麼多孩子,她身上有佟佳氏這個姓氏,就不能全然不管。
或許,皇帝和皇後會給她一點薄麵的。
曾經,皇帝是如何在先帝後宮安插人手,那男人又如何躲過眾人,跟靜嬪暗通款曲;
皇後跟陳嬪爭執時,她又如何恰好出現;皇帝改玉牒之時,她拿著姐姐的遺物,在先帝麵前求情。
乃至後來,先帝重病,臥床不起,她在後宮為皇帝和八福晉行了多少方便。
從一開始,從她剛開始執掌先帝後宮的時候,那時的雍親王和她就是心照不宣的同盟。
儀欣明白皇貴太妃的言下之意,將心比心,她在這個位置上,出了這種事,也會為父兄和晚輩隱晦求情。
人非聖賢。
她可以理解。
儀欣:“姨母,你放心,佟佳氏可是皇上的外家,皇額娘對皇上那可是十多年的養育之恩,皇上仁孝寬柔,隻看在您和皇額娘的份上,都不會對佟佳氏趕儘殺絕的。”
“隻是……”儀欣語遲,稍緩後又說,“隆科多作惡多端,斷不可輕饒,姨母……”
佟佳皇貴妃閉了閉眼,惋惜搖了搖頭,說:
“是他自己作孽,哀家省得,若是有什麼用得上哀家的地方,皇後隻管跟哀家說。”
她隻是怕斷了佟佳氏那些後輩的路,隆科多的性命,她並沒有多麼惋惜。
晚些,她再給西林覺羅氏送些補品,讓西林覺羅氏在佟佳氏過得舒心些。
“自然,姨母素來疼我。”
儀欣笑靨如花,素手捏著棋子,繼續認真下棋。
下了兩盤棋,儀欣才在慈寧宮離開。
直接到了養心殿。
儀欣由晴雲扶著緩緩走過養心殿前的層層青石階。
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旗裝,梳著華麗的鈿子頭,發間歪戴著一支九尾鳳釵,道不儘的絕代風華。
蘇培盛:“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,這個時辰,皇上跟大臣們在養心殿議事呢。”
儀欣甩了甩絹帕,道:“不妨事,本宮去偏殿小坐一會兒。”
“欸!奴才給娘娘沏茶。”
話音剛落,養心殿的大門打開。
數十名大臣低著頭從養心殿內誠惶誠恐地出來,他們麵如土色,走路都有些踉蹌,一看就是跪久了的緣故。
見到養心殿門口的明豔女子,大臣們齊刷刷跪地行禮:“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,皇後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“諸位大人免禮。”
儀欣向來是笑臉迎人,不論什麼緣故,隻要不觸及她的底線,她都不會讓那人下不來台。
“諸位大人辛苦,若為當差,便先行一步吧。”
這一句辛苦,給他們說得麵紅耳赤,禮數周全讓出一條路來,齊聲說:“多謝皇後娘娘,還請皇後娘娘先行。”
儀欣溫柔頷首,進了養心殿。
養心殿內,胤禛低著頭批奏折,聽到雀躍的噠噠聲,便知是她踩著花盆底親臨,他抬起頭來,伸出一隻手接她。
儀欣將手搭在他的手掌上,狡黠哼聲問:“皇上是不是又跟那些大臣發脾氣了?”
“沒有。”
胤禛拉著她坐到自己身上,淡定說,“朕跟他們談談心。”
儀欣掩唇笑。
最好是在談心,不是在掏心掏肺地談心。
“今兒起得好早。”胤禛一隻手替儀欣扶了扶頭上的簪釵,手掌滑到她的下巴處,曲指勾了勾。
“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嗎?”
儀欣磕巴:“什…什麼事?”
胤禛捏著儀欣的下巴,讓她湊近一些,危險眯了眯眼,說:
“娘娘說要養幾個唱曲的男伶,讓朕替你選幾個漂亮的。”
儀欣咋咋呼呼:“什麼????”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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