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停在惠民超市門口時，夕陽正把超市的紅色招牌染得發亮。董敏仁推開車門，就聽見超市裡傳來爭執聲，老周正堵在收銀台後麵，雙手叉腰，對麵站著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，手裡攥著袋麵包和兩瓶礦泉水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老周，怎麼回事？”董敏仁走進超市，貨架上的零食袋還帶著白天的溫度，冷藏櫃裡的酸奶冒著白氣。李昀和大高個跟在後麵，順手把門口的“營業中”牌子翻成了“暫停營業”，避免圍觀的路人影響調解。
老周看見民警，氣呼呼地指著男人：“警察同誌，你評評理！他拿了麵包和水，說沒帶錢要賒賬，我這小本生意，哪能天天賒賬？他還賴著不走！”
男人趕緊解釋，聲音有點發顫：“我不是賴賬，我是工地上的，今天發工資的卡被偷了，身上一分錢沒有，這麵包和水是給我生病的工友買的，我明天肯定來還！”他伸出手，掌心滿是老繭，指縫裡還沾著水泥灰，“我叫孫強，就在西邊的建材工地乾活，你問老周，我之前來買東西，從來沒欠過錢。”
老周哼了一聲，語氣軟了點：“我知道你以前規矩，但今天這事……”他話沒說完，就被董敏仁打斷。
“老周，孫師傅，咱們先別急。”董敏仁拿過孫強手裡的麵包，看了眼價簽，“一共十五塊二，孫師傅，你明天能保證過來結賬嗎？”孫強連連點頭，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工牌，“我把工牌壓在這兒，明天一拿到臨時生活費就來還！”
老周看著工牌上的照片，又看了看孫強通紅的眼睛，歎了口氣：“算了算了，工牌你拿著，明天記得來就行。誰還沒個難的時候？”他接過董敏仁遞來的塑料袋，把麵包和水重新裝進去，塞給孫強，“快給你工友送過去吧，別耽誤了。”
孫強愣了愣，接過袋子，連聲道謝，轉身快步走出超市。董敏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，對老周說：“您這人心善，以後遇到這種事，要是拿不準，先給我們打電話，別跟人起衝突。”老周點了點頭，從貨架上拿了瓶冰紅茶，塞給董敏仁：“你們也辛苦，喝點水。”這次董敏仁沒推辭，擰開瓶蓋遞給李昀，幾人靠在收銀台旁歇了口氣。
剛喝了兩口，董敏仁的對講機突然響了，是小胖的聲音，帶著急促：“董帥！緊急情況，快點過去！錦繡社區的網格員打電話，說住在4號樓的陳奶奶，正準備給‘公檢法’的詐騙分子轉五萬塊錢，網格員攔不住，讓你們趕緊過去！”
“五萬塊？”董敏仁心裡一緊，把冰紅茶往收銀台上一放，“走！快！”三人快步跑向警車，引擎發動的聲音打破了暮色的寧靜。李昀一邊係安全帶一邊給劉嘉赫打電話：“嘉赫，錦繡社區陳奶奶遭遇‘公檢法’詐騙，準備轉錢，我們正在往那邊趕，你們也過來支援！”
電話裡劉嘉赫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：“知道了，我們從所裡出發，讓小胖立刻查那個詐騙電話的歸屬地和通話記錄，我聯係銀行，看看能不能凍結轉賬通道！”
警車往錦繡社區開的路上，董敏仁想起下午在社區做反詐宣傳時，陳奶奶也在人群裡，還問過他“要是真有警察打電話說我犯法了，該怎麼辦”。當時他還特意跟老人說：“公檢法機關不會用電話辦案，更不會讓你轉錢到‘安全賬戶’，隻要提轉錢，肯定是詐騙！”沒想到才幾個小時，老人就遇上了。
“小胖，陳奶奶現在在哪兒？有沒有已經轉錢？”董敏仁對著對講機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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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網格員說陳奶奶在家，正拿著銀行卡要去小區門口的ATM機轉賬，網格員跟著她，一直勸，可陳奶奶不聽，說‘警察’說她涉嫌洗錢，不轉錢就要抓她兒子！”小胖的聲音帶著焦急，“我查了那個詐騙電話，是境外虛擬號，查不到具體位置，但剛才陳奶奶跟對方通話時，提到了小區門口的建行ATM機，你們趕緊去那兒截住她！”
董敏仁立刻改變路線，往小區門口的建行駛去。還有兩百米時，就看見路邊有個穿灰色外套的老人，手裡攥著個紅色的存折，正快步往ATM機走，旁邊跟著個穿藍色馬甲的網格員，一邊走一邊勸：“陳奶奶，您別信啊！下午警察同誌剛說過，這是詐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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