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清晨，城市裡飄起了零星細雨，寒意順著窗戶縫鑽進派出所的值班室。董敏仁剛整理完昨晚的巡邏記錄，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茶，就聽見值班室的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。
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，頭發被雨水打濕，貼在臉頰上，眼眶紅腫得像核桃，手裡緊緊攥著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警察同誌！求求你們！幫幫我！我女兒……我女兒不見了！”
董敏仁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，身邊正在整理案卷的劉嘉赫也停下了手裡的活，兩人快步迎了上去。董敏仁扶住女人的胳膊，輕輕把她引到椅子上坐下，遞過一張紙巾：“大姐，您別著急，先坐下來喘口氣，慢慢說。您女兒多大了？叫什麼名字？什麼時候不見的？”
女人接過紙巾，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淚水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勉強平複下情緒：“我女兒叫林曉雅，今年14歲，上初二。今天早上……早上我跟她吵了一架，就說了她一句，她轉身就跑出去了，現在都過去三個多小時了，電話也不接，微信也不回，我找遍了她常去的地方，都沒找到她……”
說到最後，女人的聲音又哽咽起來，雙手用力絞著風衣的衣角：“都怪我！都怪我脾氣不好！她最近期中考試沒考好，我本來就有點著急，今天早上看到她書包裡藏著漫畫書，就忍不住說了她一句‘你怎麼這麼不懂事，成績都成這樣了還惦記著玩’，她就跟我頂嘴，說我不理解她，我氣不過，又說了句‘你要是不想上學就別上了’，她聽完就哭著跑出去了……”
劉嘉赫拿出筆記本和筆，坐在女人對麵，一邊記錄一邊輕聲問道：“大姐，您先回憶一下，曉雅跑出去的時候穿的是什麼衣服？有沒有帶什麼東西？比如書包、錢包、身份證之類的？她平時喜歡去哪些地方？有沒有關係特別好的同學或者朋友？”
女人努力回憶著，語速飛快：“她穿的是一件藍色的連帽衛衣，黑色的運動褲，白色的運動鞋，沒帶書包，就揣了個手機和幾十塊零錢。她平時周末喜歡去學校附近的新華書店看書，還有家附近的公園，有時候會跟同班的一個叫李萌的女生一起玩。我剛才給李萌媽媽打電話，李萌說沒見過曉雅，也沒收到她的消息……”
董敏仁看女人情緒還是很激動，時不時要擦眼淚，又給她倒了杯熱開水：“大姐，您先別慌，14歲的孩子應該還在市區範圍內，而且剛跑出去三個多小時，不會走太遠。您先把曉雅的照片發給我們，我們立刻幫您排查監控，同時聯係巡邏的同事，在她常去的地方找找。另外，您再試著給她發幾條微信，語氣軟一點，跟她道歉，讓她別害怕，告訴她您很擔心她，讓她看到消息儘快聯係您。”
女人趕緊點頭，顫抖著打開手機相冊，找出一張曉雅的照片。照片裡的女孩留著齊肩短發，眼睛很大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，穿著的正是女人說的藍色連帽衛衣。董敏仁用自己的手機拍下照片，發給了負責街麵巡邏的同事，同時讓劉嘉赫聯係指揮中心，調取女人家附近及新華書店、公園周邊的監控錄像。
“大姐，您家住在哪個小區？曉雅是從家裡哪個門跑出去的？”劉嘉赫一邊問，一邊在地圖上標記位置，“您再想想，曉雅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緒？比如不愛說話、失眠，或者跟您提過想去哪裡，或者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？”
女人揉了揉通紅的眼睛，仔細回憶著：“我們住在幸福家園小區，她是從小區南門跑出去的。最近……最近她是有點不對勁，放學回家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有時候我路過她門口，能聽到她在裡麵歎氣。有一次我問她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，她搖搖頭說沒有，就是覺得學習壓力大，說班裡的同學都很努力，她怕自己趕不上……我當時沒太在意，就跟她說‘別人能學好你也能學好，別總找借口’，現在想想，我當時要是多跟她聊聊就好了……”
董敏仁聽著女人的話，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鄰居家的孩子，也是上初中，每次考試前後都緊張得睡不著覺，家長有時候沒注意語氣，孩子就容易鬨情緒。“大姐，您也別太自責，現在很多孩子上初中都有壓力，咱們做家長的有時候確實容易忽略他們的感受。曉雅現在應該就是在氣頭上，加上心裡有委屈，才跑出去的，等她冷靜下來，看到您的消息，肯定會聯係您的。”
就在這時，劉嘉赫的手機響了，是指揮中心打來的。他接起電話，認真聽了幾分鐘，掛了電話後對董敏仁和女人說：“指揮中心那邊反饋，監控顯示曉雅今天早上八點十分從幸福家園小區南門跑出去後，沿著中山路往西走，八點半左右到了新華書店門口，但沒進去，在門口徘徊了幾分鐘，又沿著中山路繼續往西走，九點左右到了人民公園東門，進了公園就沒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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