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X-123倉儲星,B-7區。
高洋下達的“最終避險預案”如同在平靜(儘管是假象)的水麵投下了一顆石子,漣漪過後,整個倉庫區陷入了一種近乎絕對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所有人員,包括高洋自己、老陳、趙曉以及另外五名值得信賴的核心成員,共計八人,如同人間蒸發般,徹底隱匿在預先勘定並改造過的、結構相對堅固且遠離主要交通乾道的隱蔽點內。
這些隱蔽點堪稱簡陋,多是利用廢棄的大型合金貨櫃內部空間、狹窄維修通道的冗餘夾層,甚至是部分活動地板下方清理出的、僅能容身的空隙改造而成。每個點內都按照“最低生存保障標準”存放了少量封裝飲用水、高能量壓縮營養棒,以及最關鍵的——那十把經過反複測試、狀態最佳的K-7型能量步槍和足額的滿能量能源匣。這是他們麵對未知威脅時,最後的、也是唯一的物理依仗。
倉庫內部,僅有幾盞遵循戰時條例自動啟動的應急照明係統,散著幽綠色的、勉強勾勒出龐大物資輪廓的微弱光芒,更多的區域則被濃稠如墨的黑暗吞噬,那些堆積如山的貨架陰影深處,仿佛潛藏著無數擇人而噬的沉默巨獸。空氣中彌漫著金屬氧化、陳年潤滑劑和懸浮塵埃混合的獨特氣味,更有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、混合了恐懼與決絕的緊張感,壓在每一個隱匿者的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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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洋藏身在一個經過結構性加固的、早已廢棄的次級控製台下方狹窄空間內。這個位置經過精心挑選,既能透過一道細微的縫隙觀察到倉庫一條次要通道的局部情況,又恰好有一個隱蔽的、被他偷偷修複的數據接口,可以讓他那台經過“深度魔改”的個人終端接入倉庫的離線結構數據庫(裡麵存儲了詳儘的倉庫三維地圖和各版“應急預案”)。他儘可能放緩呼吸,將身體機能降至最低,耳朵如同最靈敏的雷達,竭力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諧的振動或聲波,同時目光死死鎖定在終端屏幕上——那是趙曉“哨兵”預警係統在進入靜默前捕獲的最後數據快照,屏幕上那個穩定錨定在近地軌道L3區域的、代表著未知與威脅的信號源標識,如同惡魔的瞳孔,冰冷地凝視著下方。
“數據鏈連接確認信號……這是在和哪個‘第三方平台’建立穩定連接?軌道轟炸的坐標指引節點?隱形登陸艇的母艦?還是……某種我們現有技術無法理解的、特殊的武器投放係統?”高洋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度瘋狂運轉,試圖從這極其有限的信息碎片中,拚湊出來犯之敵的戰術意圖、裝備水平和可能的行動模式。“這次‘友商’派來的‘惡意收購執行團隊’,其專業性和技術準備度,恐怕遠遠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。”
時間在絕對的寂靜和壓抑中緩慢流逝,每一秒鐘都被拉伸得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。倉庫內靜得可怕,隱匿者們隻能聽到自己胸腔內心臟沉重而緩慢的搏動聲、其他人極力壓抑的細微呼吸聲,以及遠處環境調節係統那永恒不變的、低沉的背景嗡鳴。
突然!
一陣極其輕微、但絕對不屬於倉庫固有運行頻率的、低沉的震動,如同某種巨型生物蘇醒後的心跳,透過冰冷的金屬結構和地基,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隱匿者的感知中。這震動帶著一種蠻橫的力量感,來源方向直指——上方!
“洋哥……你……你也感覺到了嗎?”通訊器裡傳來趙曉幾乎是用氣聲出的、帶著無法抑製顫抖的詢問。
“感覺到了。”高洋的回複異常簡潔冷靜,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,“震動模式排除了隕石撞擊或地質活動。來源指向明確,是強行突入大氣層的登陸艙!他們放棄了隱蔽滲透,選擇了最高效但也最張揚的軌道空降直接投送!”
“放棄技術優勢帶來的隱蔽性,采用強行登陸……這說明‘友商’要麼對我們的防禦力量極度蔑視,自信可以碾壓;要麼……就是他們自身的時間窗口非常緊迫,必須戰決?”
幾乎就在高洋內心完成戰術分析的同一瞬間,倉庫穹頂方向猛地傳來了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巨力撕裂、扭曲的刺耳噪音,緊接著是重物以極高度狠狠砸落在地麵上出的、如同喪鐘般的沉悶巨響!這聲巨響尚未完全消散,某種不同於倉庫老式能量武器的高頻、尖銳的能量射擊嗡鳴聲,以及小範圍爆炸產生的衝擊波,便接踵而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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