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家溝村，獨立團團部。
新年頭一天，就被小鬼子的掃蕩給打亂了，根據地的百姓都沒有過個好年。
這持續大半個月的戰役一結束，方焱決定把這個新年給大家補上，養殖場的豬直接殺了十頭，分給根據地的百姓們，今天整個獨立團的氣氛熱烈得像過年，或者說，比過年還熱鬨。
連牆上的作戰地圖換了新的，標注得密密麻麻。方焱坐在主位，手裡把玩著一支繳獲的派克鋼筆，神色淡然。政委李文英正在翻看後勤報表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孔捷和丁偉兩人，則是一人抱著個搪瓷缸子，眼睛盯著地圖上的紅藍鉛筆印，冒著精光。
“咳。”方焱輕咳一聲，打破了屋內的嘈雜，“旅長的命令，都看了吧？”
“看了。”丁偉放下茶缸，“旅長這盤棋下得大啊。趁著小鬼子收縮兵力，要在咱們根據地周圍搞一次大掃除。”
“我們獨立團的具體任務是舊關據點。”方焱指了指地圖上那個黑點，“旅長親率771團和772團準備在長生口這一帶設伏，咱們的任務是——圍點打援。打舊關，把井陘的鬼子引出來。”
“圍點打援？”孔捷吧唧了一下嘴，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，“這活兒要是放在半年前，那是硬骨頭。現在嘛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舊關的位置重重一點。
“舊關據點，常駐鬼子一個大隊，再加上偽軍也就一千五百多號人。工事倒是修得不錯，有幾個炮樓和碉堡。”孔捷扭頭看向方焱，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，“老方，你知道咱們現在獨立團有多少人？”
參謀長劉山推了推眼鏡，合上手裡的花名冊，聲音洪亮：“報告團長，截止昨天，各營統計上來的人數，全團戰鬥人員八千八百人，這還不算咱們下轄的民兵部隊。”
“聽聽！”孔捷一拍大腿，“八千八百多人，！全是日械裝備！還有咱們那個寶貝疙瘩似的山炮營，十六門山炮往那一架，別說一個舊關，就是平定縣城我也能給他轟平了！”
丁偉在旁邊樂了：“老孔，你這是飄了啊。怎麼著，想一口氣吃成個胖子？”
“不是飄，是這賬算不過來。”孔捷瞪著眼，“咱們八千人去圍一千人，還得等著援兵？這一炮下去，舊關那土圍子就沒了，鬼子連求救電報都發不出去，旅長那邊還打什麼援？”
屋裡幾人都笑了。
這就是“暴發戶”的煩惱。以前愁火力不足，現在愁火力太猛，一不小心就把戲演砸了。
“所以啊。”方焱笑著站起來，“這仗得有講究。不能打太狠，得讓鬼子覺得咱們是‘強弩之末’，是‘久攻不下’，他們才敢派人來救。”
“這活兒細致，得找個粗中有細的人去。”丁偉眼神玩味地看向孔捷。
孔捷把胸脯拍得震天響：“我去！這幾天在團部憋得骨頭都酥了。四營、五營歸我帶，再加上騎兵營，兩千四百人。人多了施展不開，人少了顯得咱們寒酸。”
方焱略一思索，點頭道：“行。四營和五營也是咱們得主力步兵營，裝備好，戰士們也是老兵多。再加上王猛的騎兵營機動性強，萬一鬼子想跑，也能截住。”
“不過老孔，我有言在先。”方焱臉色一正，“這次是唱戲，主角是旅長那邊。你別一上去就把家底全亮出來，各營的迫擊炮給我省著點用，別把鬼子嚇尿了褲子，縮在裡麵不求援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的方團長！”孔捷嘿嘿一笑，抓起帽子扣在頭上，“我孔捷雖然是個粗人，但演戲這事兒，我熟！我保證把這出‘久攻不下’演得跟真的一樣，讓井陘的小鬼子，乖乖往旅長的口袋裡鑽！”
“劉山。”方焱轉頭，“給旅長發報，獨立團已接令，由孔副團長帶隊，現在即刻出發。”
“是！”
看著孔捷興衝衝離去的背影，李文英感歎道：“老方，咱們這隊伍，真是壯大得太快了。別的團都是人越大越少謬，咱們倒好，每次都是越大越多。”
方焱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正在操練的戰士們，目光深邃：“八千多人，還遠遠不夠呢。小鬼子在山西有十萬，華北還有幾十萬大軍，咱們這點人，也就是剛夠塞牙縫。等再過段時間，小鬼子主力部隊南進以後，我要讓咱們獨立團，變成小鬼子的噩夢。”
……
舊關據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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