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殘破的臉，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捏住，所有的笑意和嘲弄都被擠壓得粉碎，
隻剩下那隻完好的獨眼，如同一口不見底的深井，倒映著林七夜那張帶笑的臉。
殺意，濃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吳痕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，全身肌肉繃緊，像一頭準備撲殺的獵豹。
他死死盯著03號，隻要對方稍有異動，他就會在第一時間出刀。
然而，林七夜卻像是沒感覺到這股殺意一般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。
“喂，01號，你這兒的規矩呢？有人當著你的麵要殺人，你不管管？”
他衝著教堂中央喊道，語氣像是在跟街邊攤主聊天。
01號那古井無波的聲音響起：“聚會之內，禁止私鬥。”
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法則之力，03號身上那股沸騰的殺意，
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他那隻獨眼中的深淵，翻滾得更加劇烈了。
“看吧，多大點事。”
林七夜聳了聳肩，然後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，包括吳痕在內，都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他抬手，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兜帽。
一張年輕、普通，甚至可以說有些清秀的東方麵孔，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他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，眼神卻清澈得像是什麼都算計在內。
“我叫布朗·麥爾斯。”林七夜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，
“預言之神，梅林的代理人。”
“預言家？”
“梅林的代理人？我怎麼從沒聽說過？”
“怪不得他敢說知道雙神代理人的下落！”
教堂內再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預言，這是所有神明都渴望，卻又無比忌憚的力量。
一個預言家的代理人，其價值甚至遠超大部分戰鬥型神明的代理人。
“別他媽裝了！”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，
“你要是預言家，還用來這兒找人？自己算一卦不就完了？”
“問得好。”林七夜打了個響指，
“第一，我老板梅林，他老人家最近在打瞌睡，沒空搭理我。”
“第二，預言也是有代價的，我為什麼要白白消耗自己的力量，去算一個跟我無關的劍仙？”
他頓了頓，環顧四周，目光掃過每一張隱藏在陰影下的臉。
“但是，雙神代理人的行蹤……這個情報，對我來說，就像路邊的石頭一樣，隨處可見。”
他攤開手，笑得像個奸商，
“所以，我樂意拿出來交易。我的要求很簡單，任何有價值的情報，都可以來換。”
“價高者得，童叟無欺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，卻又邏輯自洽。
眾人眼中的懷疑，漸漸被貪婪所取代。
雙神代理人，那可是移動的寶庫！
誰能找到他們，誰就能得到兩位主神的天大賞賜！
短暫的沉默後，一隻手舉了起來。
是02號，那個聲音飄忽不定的迷霧代理人。
“我用一個坐標，換他們最新的動向。”02號的聲音從迷霧般的鬥篷下傳來，
“印度，一座廢棄的天神廟，裡麵封印著一件東西，一件足以讓‘天境’強者都動心的東西。”
“天境”兩個字一出，場內又是一陣騷動。
“成交。”林七夜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他走到02號麵前，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，
俯下身，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聲說了一句話。
02號的身體猛地一震！
他鬥篷下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，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，又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他失聲叫道，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，
“他們怎麼敢？！”
“為什麼不敢？”
林七夜直起身子，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微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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