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車在凍土路上顛簸,林墨蹲在車廂角落,對著地圖研究路線,手指不小心蹭到了工具箱的邊角,一道血痕立刻冒了出來。“嘶——”她倒吸口涼氣,剛想找紙巾,蘇晚已經從工具箱裡翻出個創可貼,“啪”地貼在了她的傷口上。
“你這工具箱是哆啦A夢的口袋嗎?”林墨看著那個印著小熊圖案的創可貼,忍不住笑,“連這都有。”
蘇晚把工具箱的抽屜“嘩啦”一聲拉開,林墨頓時看直了眼——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盒創可貼,有防水的、透氣的、帶消炎功能的,甚至還有兒童款的卡通圖案,像個小型創可貼展覽館。“我爸以前總說,跑長途的,工具箱裡不能少這三樣:扳手、膠帶、創可貼。”蘇晚拿起一盒防水款的晃了晃,“扳手修機器,創可貼修人,都不能湊合。”
林墨的目光落在最底層的一盒創可貼上,包裝已經泛黃,邊角卷得像波浪,上麵印著的字跡模糊不清。“這是……”
“我爸留下的。”蘇晚的聲音輕了些,拿起那盒創可貼,指尖在包裝上輕輕摩挲,“他走的前一天,還在用這個貼手上的傷口。那天修卡車變速箱,被齒輪劃了道口子,他說‘小傷,貼個創可貼就好’,結果第二天就……”她沒再說下去,把創可貼放回原位,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。
林墨突然想起蘇晚手上那些淡淡的疤痕——虎口處有塊月牙形的疤,是去年在沙漠換輪胎時被扳手砸的;手背有道細長的印,是幫她撿掉進石縫的鏡頭時劃的;連指尖都有好幾個小坑,是常年擰螺絲磨出來的。可她自己受傷時總說“沒事”,卻總能在林墨擦破點皮時,第一時間掏出創可貼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蘇晚從抽屜深處翻出個鐵皮盒,打開一看,裡麵全是用過的創可貼,邊緣都被整齊地剪掉,貼在一張硬紙板上,旁邊還標著日期和原因:“3月15日,林墨拍星空時被石頭硌破腳”“7月2日,林墨追小羊摔在草原上”“10月17日,林墨拆快遞被刀片劃到手”……
林墨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伸手去搶:“你留著這些乾嘛?太丟人了!”
蘇晚把鐵皮盒舉得高高的,不讓她夠到:“我爸以前也這樣。他的工具箱裡有個鐵盒子,全是我媽用過的創可貼,他說‘看著這些,就知道她跟著我沒少受罪’。”她突然笑了,“不過你比我媽強點,她一年能貼二十盒,你才用了八盒。”
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像無數隻白色的蝴蝶在飛。林墨看著那些整齊碼放的創可貼,突然覺得鼻子發酸。她想起每次受傷,蘇晚總是先罵她“不小心”,再小心翼翼地幫她清理傷口,貼創可貼時還會對著傷口吹吹氣,好像這樣就能減輕疼痛。
“其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林墨小聲辯解,“上次在草原摔倒是因為想拍那隻剛出生的小羊,它跑太快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把鐵皮盒放回抽屜,“就像我爸知道我媽總受傷,不是因為笨,是因為她總追著蝴蝶跑,總想著給路邊的花澆水。”她從工具箱裡拿出個新的創可貼,不是卡通圖案,是最普通的那種,往自己手背上貼——剛才幫林墨搶鐵皮盒時,被抽屜邊緣劃了道小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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