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同濃墨般籠罩著整片黑淵。沒有月光,也沒有星光,隻有遠處吹來的風聲,在起伏的黑色丘陵間穿梭,發出嗚咽般的回響。
淩清墨站在盆地的邊緣,向下望去。盆地的坡度很陡,大約有七八丈深,底部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黑色土地,麵積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。即便隔著這樣的距離,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,一股極其濃鬱的、仿佛混合了無儘怨念和死亡氣息的能量,正從盆地底部彌漫上來,如同看不見的霧氣,在夜色中緩緩湧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青銅短劍握得更緊了一些,然後沿著陡峭的坡壁,緩緩向下滑去。腳下的黑色土壤鬆散而濕滑,不時有一些碎石和骨屑隨著她的動作滾落下去,在寂靜的夜空中發出清晰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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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到盆地底部,那股陰冷怨毒的氣息變得更加濃鬱,幾乎凝成了實質,不斷地衝擊著她的心神。她穩住心神,運轉“墨種”之力,在體表形成一層溫和的墨色光暈,抵禦著那股負麵能量的侵蝕。
她站在盆地底部中央,環顧四周。盆地的地麵,與其他地方並無太大區別,同樣是那種不祥的漆黑色土壤,隻是更加緊實一些。她閉上眼睛,將感知力延伸到極致,仔細地搜尋著那枚碎片的具體位置。
那股來自祖硯碎片的共鳴,如同微弱的脈搏,在盆地底部的地底深處,隱隱傳來。她循著那股共鳴,緩緩地,走到了盆地中央偏東南方向的一個位置,停下了腳步。
她能感覺到,那枚碎片,就在她腳下大約三四丈深的地方。被厚實的黑色土壤和其下不知多少的屍骨殘骸,層層掩埋。
她蹲下身,伸出手,輕輕按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。入手處,一片冰涼,那股陰冷怨毒的氣息,仿佛要順著她的指尖,鑽入她的骨髓之中。她皺了皺眉,收回手,站起身,目光變得有些凝重。
要取出深埋在地下三四丈深的碎片,並非易事。尤其是在這片充滿了怨氣和未知危險的古戰場遺跡中,任何輕舉妄動,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。
她需要想一個穩妥的辦法。淩清墨蹲在盆地底部,指尖輕輕觸碰那片漆黑的土壤。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向上攀爬,被她體表的墨色光暈擋在外麵。她沉默了片刻,緩緩收回手,站起身來。
硬挖是不行的。且不說這黑淵之下埋藏著多少屍骨和未知的凶險,單是那股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氣,若是大規模擾動,極有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變故。她需要更加精巧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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