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清墨一路不停,借著夜色掩護,疾行至墨城外一處隱蔽的土坡後方,才放緩腳步,靠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,微微喘息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失而複得的青銅短劍,劍身上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白痕,那是被那黑袍人以肉掌握住時留下的印記。
她將短劍插回背後的劍鞘,伸手探入懷中——那枚剛剛出土的第二枚祖硯碎片,已經不在了。方才為了脫身,她不得不將其作為誘餌,留在那墨色旋渦之中,此刻想必已落入那黑袍人之手。
損失一枚碎片,無疑是沉重的打擊。但淩清墨的臉上,卻沒有太多沮喪之色。她緩緩閉上眼睛,將心神沉入丹田,感應著那枚已經“紮根”於山穀祭壇的第一枚碎片。通過那枚碎片與第二枚碎片之間固有的共鳴聯係,她能夠隱約察覺到,那枚被奪走的碎片,此刻正在向某個方向移動——西北方,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確。
她睜開眼睛,目光望向西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原野,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。那黑袍人自以為奪得了寶物,卻不知,那枚碎片在她手中時,已被她以“合墨”之法留下了一道極隱晦的墨意印記。除非對方有精通此道的高手出手抹除,否則,至少在短時間內,她都能憑借這道印記,追蹤到那枚碎片的下落。
她稍作休整,恢複了一些體力之後,便不再停留,沿著那枚碎片移動的方向,如同幽靈般,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。夜色沉沉,荒原上風聲嗚咽。
淩清墨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,貼著地麵,高速穿行。她與那枚被奪走的祖硯碎片之間,通過第一枚碎片建立的共鳴聯係,以及她留下的那道墨意印記,如同黑夜中的燈塔,為她指引著方向。
她能感覺到,那枚碎片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,速度不快,但非常穩定,顯然對方並不認為自己會被追蹤,或者,根本不擔心被追上。大約追蹤了小半個時辰,她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土丘上停了下來,伏低身形,向下望去。
隻見下方一片較為平坦的窪地中,那黑袍人正盤膝坐在地上,那四名灰衣人則分散在四周警戒。那黑袍人手中,正握著那枚漆黑的祖硯碎片,似乎在仔細端詳和研究。他時而將碎片湊近眼前,時而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碎片表麵的紋路,顯得頗為專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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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清墨沒有急於出手。她靜靜地伏在土丘上,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,觀察著下方的動靜。她在等待一個機會,一個對方放鬆警惕、防禦出現破綻的機會。
時間,在寂靜的對峙中,緩緩流逝。那黑袍人研究了半晌,似乎並未能從碎片上看出什麼名堂,有些不耐煩地將碎片收入懷中,站起身,招呼了那四名灰衣人一聲,準備繼續趕路。
就在他站起身,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——他的後背,暴露在了淩清墨的視野之中!
就是現在!
淩清墨眼中寒光一閃,身形如同一隻夜梟,悄無聲息地從土丘上滑下,手中青銅短劍再次出鞘,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,無聲無息地,直刺那黑袍人的後心!那一劍,無聲無息,快如鬼魅!
淩清墨的身形與夜色融為一體,青銅短劍的劍刃上,甚至沒有反射出任何光芒,仿佛連光線都被那灌注了精純墨意的劍身所吸收。她整個人,如同一道從虛無中刺出的陰影,直取那黑袍人轉身後暴露出的後心要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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