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塔內的平靜隻持續了不到一天一夜。
次日午後,陳默正試圖用找到的工具和材料,修複越野車上損壞不那麼嚴重的部分(主要是車門和車窗的臨時加固),陳平安在塔內空地上進行著陳默布置的、溫和的力量控製練習(輕輕舉起一塊石頭,再緩緩放下)。
六六趴在門口曬太陽(雖然沒什麼溫度),耳朵愜意地耷拉著。
母狼則帶著幾隻狼崽子在石塔周圍不遠處的雪地裡逡巡,時而低頭嗅聞,似乎在檢查領地。
一切都顯得安寧,甚至有種劫後餘生的慵懶。
突然,趴在門口的六六猛地抬起頭,耳朵瞬間豎得筆直,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警惕的低嗚。
它站起身,朝著東南方向——正是小鎮所在的方向,焦躁地刨動前爪,背部的毛微微炸起。
幾乎同時,在外圍巡視的母狼也停下了腳步,金色的眸子驟然收縮,死死盯向同一個方向,身體低伏,發出了比六六更加低沉、更具威脅性的持續吼聲,尾巴僵直。
幾隻快成年的狼崽子感受到母親的緊張,立刻停止嬉戲,擠到母狼身邊,不安地張望著。
塔內的陳默心中一凜,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,一個箭步衝到觀察孔前。
陳平安也停下了練習,緊張地看著陳默。
起初,什麼也看不見。隻有被風吹起的雪沫,和遠處山林永恒的寂靜。
但很快,一種異樣的感覺傳來。
不是聲音,而是一種……震動。
非常輕微,起初幾乎難以察覺,像是極遠處有沉重的悶雷滾動,又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,正在以固定的、緩慢而堅定的節奏,一步步朝著這個方向走來,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顫抖。
震動感在逐漸增強。
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這種有節奏的、沉重到能引起地麵震顫的腳步聲……他隻在昨天那個雙首巨屍身上感受過!
“它……追來了?”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,刺入他的腦海。怎麼可能?它怎麼會追到這裡?隔著那麼遠的距離,它怎麼追蹤的?是氣味?還是對那三顆晶核有感應晶?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追蹤方式?
來不及細想,震動越來越清晰,甚至能聽到隱約的、如同悶鼓般的“咚……咚……”聲,間隔穩定,越來越近!
“平安!快!把所有要緊的東西搬上車!快!”陳默嘶聲吼道,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形。他一把拉開塔門,衝了出去。
外麵,母狼已經朝著震動的來源方向發出了更加高亢、充滿警告和決絕意味的長嗥!
六六也狂吠起來,但不是興奮,而是充滿了大敵當前的恐懼和不安。
陳默衝到越野車旁,手忙腳亂地開始將昨天搬下來、還沒完全歸位的物資重新往車裡塞。
武器、最重要的食物、水、燃油(檢查油桶固定)、那個裝著三顆晶核的小包……他恨不得自己長出八隻手。
陳平安也跑了出來,小臉煞白,但動作不慢,幫著父親搬運一些較輕的物品。
“六六!母狼!過來!帶著崽子們上車上車!還有咪咪,快點,要來不及了!”陳默一邊塞東西,一邊朝著六六它們大喊。
他知道車內空間有限,尤其是還要塞這麼多物資,但此刻顧不上了,能帶走多少是多少!
然而,母狼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,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有警告,有催促,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、守衛領地和幼崽的決絕。它沒有動,反而朝著震源方向更近了幾步,擋在了狼崽子們和危險來向之間,身體伏得更低,齜出了森白的獠牙,喉嚨裡的低吼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。
六六焦急地在陳默和母狼之間來回跑動,看看陳默,又看看母狼,發出哀求般的嗚咽。它似乎想聽從陳默的命令,但又無法拋下伴侶和孩子。
陳默瞬間明白了。母狼不可能丟下幼崽,更不可能讓幼崽擠進那已經塞滿的、對它們而言如同囚籠的車廂。它在選擇斷後,為他和平安,也為自己的幼崽爭取哪怕多一絲的逃跑時間。
“混蛋!”陳默咒罵一聲,不知是罵那追來的怪物,還是罵這殘酷的局麵。他不再催促,加快手上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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