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,陳默的肺部出現了明顯的不適感。
肺葉像被粗糙的銼刀來回刮擦,每一次吸氣都帶來尖銳的刺痛。
肋下左側的位置,一股擰絞般的劇痛頑固地盤踞著,隨著他踉蹌的腳步一次次猛烈發作,幾乎讓他直不起腰——岔氣,這要命的玩意兒,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了。
陳默被迫放緩了腳步,一隻手死死摁住劇痛的左腹,另一隻手拄著那根沾滿汙穢的撬棍,彎著腰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唾沫星子混著汗水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。
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,不僅是因為身體的痛苦,更是因為身後那如影隨形的、令人絕望的壓迫感。
他回頭瞥了一眼。
那群喪屍,依舊在不依不饒地追趕。
它們速度不快,但像極了一群狗皮膏藥,像一群設定好程序的機器,不知疲倦,永不放棄。
最近的那幾隻,距離他不過三十多米!
它們灰敗的身影在曠野的背景下搖晃,空洞的眼窩死死鎖定著他,喉嚨裡發出的嗬嗬聲順風傳來,如同死神的催命符。
跑不動了……真的跑不動了……
體力早已透支,現在又加上這要命的岔氣。
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都有些模糊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難道……好不容易從樹上逃出來,最終還是要因為跑不動而被這群廢物追上,活活耗死在這裡?
一種極度的不甘和憋屈,混合著身體的劇痛和之前積壓的所有恐懼、憤怒、絕望,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,在他胸腔裡瘋狂湧動!
媽的!媽的!媽的!
憑什麼?!憑什麼老子要被這群爛肉追得像條喪家之犬?!
它們算什麼東西?!一堆移動的垃圾!腐肉!
在超市裡躲了那麼久!在小賣鋪殺了那麼多!好不容易找到車又他媽被自己親自毀了!
現在難道還要被這群玩意兒追到力竭而死?!
“去你媽的!!!”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、扭曲的咆哮猛地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!不是因為疼痛,而是因為一種徹底爆發的、歇斯底裡的狂怒!
陳默猛地直起身子,儘管岔氣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,身體晃了一下,但他硬生生撐住了!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之前樹上的恐懼和絕望瞬間被一種瘋狂的、嗜血的凶光所取代!
超市裡那個對著罐頭喃喃自語的陳默消失了。
小賣鋪裡那個癲狂歌舞的陳默也退場了。
樹上那個絕望辱罵的陳默被拋棄了。
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,是那個在小賣鋪裡用鋼筋狂舞、殺戮果決的凶靈!
是被逼到絕境後,選擇最極端方式反擊的瘋獸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喘著粗氣,嘴角卻咧開一個極其瘮人的、扭曲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愉悅,隻有無儘的瘋狂和暴戾。
他不再後退。反而轉過身,正麵迎著那緩緩逼近的死亡潮汐。
動作因為劇痛和疲憊而有些踉蹌,但每一步都踏得異常堅定。
陳默粗暴地從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下擺,“刺啦”一聲撕下一條長長的布條,然後用牙齒配合著另一隻手,將布條死死地、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握著撬棍的右手上,打了個死結!確保武器絕不會脫手!
“來啊!不是想吃嗎?!!”
他嘶啞地咆哮著,聲音因為激動和缺氧而變調,“爺爺就在這兒!新鮮的!熱乎的!過來拿啊!!!”
他非但沒有逃跑,反而拖著疼痛的身體,主動向著最近的喪屍發起了衝鋒!
姿態怪異,像一頭受傷但更加危險的野獸!
最前麵的那隻喪屍,穿著襤褸的工裝,半邊臉頰塌陷,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獵物為何不跑反衝,隻是本能地伸出乾枯的手臂抓來。
“看你媽看!”
陳默怒吼一聲,根本不閃不避,身體側開一點避開抓撓,右手那纏緊布條的撬棍借著前衝的勢頭,用儘全身力氣,自下而上猛地一捅!
噗嗤!!!
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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