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警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麵，示意另一個年輕人下去旁邊用鐵架焊好的簡易樓梯，他伸出手打開了水箱的門。
不是他非要自己來，主要旁邊已經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要是真看到什麼，他怕年輕人承受不住。
他年紀大點，見過的場麵多一些，或許沒什麼問題。
這樣想的瞬間，水箱的門打開一半。一瞬間一股突破生理極限的惡臭傳來，男人下意識轉身跳下兩階樓梯，捂住嘴就朝著樓梯間去。
這是剛才兩個警察叮囑的。不要吐在現場，破壞汙染了現場。
直到穿過鐵門，男人才控製不住，發出一聲劇烈的嘔吐聲。旁邊另一個男人哪怕隔得遠了幾分，還是被熏得難受，跟著男人的腳步跑了出去。
樂寧站在趙慶學旁邊，麵色忍不住蒼白了幾分。濃烈的屍體臭味幾乎將她包圍，她咬著牙才沒有吐出來。
聽見旁邊的人吐，她也忍不住乾嘔。
她還沒看見屍體，她難以想象看見屍體自己會是什麼表現。
她竭力克製自己，目光不由得望向趙慶學。
作為民警，上次墜樓案對他們來說都不算常見。平時處理的最多的就是打架鬥毆，夫妻吵架以及偷雞摸狗，殺人搶劫這種重案很多輪不到他們。
這次如果不是報的民警，根本輪不到他們來查看。
所以相對來說，他們接受這種衝擊的機會不多。
趙慶學就不一樣了，他是刑偵出身，是刑警調到民警。作為刑偵，他們對這樣的場景，應該已經到見怪不怪，甚至麻木的程度。
她就不行了，新手不說，見過的場麵還少。
在樂寧的注視下，趙慶學率先走到階梯前，樂寧強行穩住心神緊隨其後。
不管如何，她遲早都要麵對。
她隻能安慰自己，以後見多了就不難受了，現在隻需要忍住聞到惡臭想吐的衝動就行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，她總覺得這個案子，有那麼一點眼熟。
目光落在銀白色的水箱上，樂寧搖頭摒棄掉腦子裡的雜念，下意識掏出腰上掛著的手電筒。
趙慶學比樂寧鎮定許多，伸出手完全拉開了半開的水箱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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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間惡臭味更加明顯。
屍體腐敗發出的臭味，比其他東西腐爛的臭味更加難聞。而且對於人類來說，聞到同類死亡腐敗發出的味道，會本能的感覺到排斥和難受，會下意識遠離這片區域。
樂寧感覺自己已經被熏得頭暈腦脹，是案子負責的責任感支撐著她。
既然選擇了這行，她就不會輕易放棄。換句話說，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，她回去就該轉行。
這個年代的手電筒亮度不強，光照範圍也不夠大。趙慶學輕輕捂住口鼻，手電筒隨著目光在水箱裡尋找著。
同時他挪開了一點身形，留給樂寧幫著尋找。
樂寧死死捂住口鼻，在極度窒息的情況下尋找。
水箱裡的水還剩下半箱，水深快有七八十厘米。水箱內又是一片昏暗，兩人都做好了仔細尋找一番的準備。
這樣的情況下，兩人隻能屏息凝神慢慢找。
睜大眼睛看了一圈無果後，樂寧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，目光落在自己腳下。
圓形的水箱在開口處的中間有凸起，按道理來說，這樣的情況是屍體大概是不會在接口處。
可鬼使神差下，樂寧還是往前探出頭，手腕轉動將手電筒的光朝著他們腳下的方向照射而去。
燈光照亮的瞬間，一張慘白被泡得浮腫泛著汙綠色的臉和看過去的樂寧對視。屍體的手臂張開，皮膚在水波的蕩漾下微微晃動著，身體腫脹增粗，幾乎膨大成一個看不清原樣的巨人。
一團黑色縈繞在這張臉周圍，讓畫麵看起來更加詭異。
恐懼的酥麻感瞬間從樂寧的後背直達天靈蓋，然後強烈的恐懼和害怕縈繞全身。
樂寧被捂住的嘴不受控製張開，眼睛因為這驚悚的畫麵睜大，久久回不過神來。
尖叫因為極度恐懼被死死壓在喉嚨裡，樂寧差點摔倒下鐵樓梯，扶住一旁的拉環才緩過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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