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一下手,阻止了他下跪,卻讓馮道安更加惶恐。“瀟瀟農莊,乃本王蟄居此地時,為安頓邊境流民、試驗新法、鞏固邊防所設。莊中丁壯,多為邊境退役士卒或無籍流民,操練是為保境安民,抵禦馬匪山賊。水利工坊,皆為增產富民。一切所為,皆有章程可循,亦有密折直達天聽。馮大人,你對本王的安排,有何指教?”
馮道安魂飛魄散,連連作揖:“下官不敢!下官不知殿下在此,多有冒犯!殿下為國為民,苦心經營,下官敬佩萬分!此莊……此莊乃是北境楷模,下官定當如實上奏,褒揚推廣!”
他此刻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。本想捏個軟柿子撈功勞,誰知一腳踢到了鐵板,還是燒紅的禦賜鐵板!玄墨王爺即便暫遭貶斥,那也是皇室嫡係,手握軍功,豈是他一個無根無基的六品官能招惹的?更何況,對方顯然深得聖心,在此布局!
李主簿已是麵無人色,癱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玄墨幾句話鎮住場麵,並未繼續深究馮道安之前的刁難,轉而語氣稍緩:“馮大人既為巡農督理,恪儘職守亦是本分。瀟瀟農莊之法,確有可取之處。大人既來,不妨細細考察,若真於國於民有益,上達天聽,方不負聖恩。至於一些無稽流言,”他目光掃過李主簿,“還望大人明察秋毫,勿被小人蒙蔽。”
“是是是!殿下明鑒!下官定當仔細考察,秉公上奏!”馮道安如蒙大赦,連忙應承,狠狠瞪了李主簿一眼,心中已將這蠢貨罵了千百遍。
接下來的“查驗”,氣氛截然不同。馮道安變得異常謙恭客氣,認真聽取林瀟渺介紹各項技術,不時提出一些真正關乎農事的問題,記錄得比誰都認真。他帶來的隨從也迅速轉換角色,開始詳細記錄農莊的輪作製度、水利設計、工坊管理,儼然一副虛心學習的模樣。
危機似乎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。朝廷的威脅,因玄墨身份的暴露而暫時消退,甚至可能轉為助力。
午後,馮道安一行人恭敬告辭,承諾儘快將考察詳情上奏。李主簿如同喪家之犬,被馮道安冷冷帶走,想必前途堪憂。
莊院書房內,隻剩下林瀟渺與玄墨。
“沒想到,最後是靠你的身份嚇退了他們。”林瀟渺看著玄墨,語氣有些複雜。她並不喜歡依賴權貴,但不得不承認,在如今的世道,這有時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。
“權勢本就如刃,看為何人所用,所為何事。”玄墨淡淡道,“此前隱瞞,是局勢未明,避免麻煩。如今農莊已成氣候,暗處敵人已亮爪牙,再藏無益。以此身份,至少可擋住大部分來自朝廷明麵的覬覦,為你爭取時間。”
他看向林瀟渺:“馮道安此人,雖油滑,但不蠢。今日之後,他至少明麵上不敢再為難,甚至會為我們說些好話。但這並非高枕無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瀟渺點頭,“‘暗淵’和它背後的勢力,不會在乎一個王爺的名頭。他們之前的滲透和‘山魈’試探失敗,隻會讓他們更謹慎,也可能更瘋狂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,蹙眉道:“你今日公開身份,消息很快就會傳開。朝中你的政敵,京裡那些看你礙眼的人,恐怕也會聞風而動。農莊,從此就處在風口浪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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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遲早的事。”玄墨眼中銳光一閃,“風暴既起,與其躲藏,不如造船。農莊就是我們的船。接下來,我們要讓它更快、更堅固,還要有足夠的‘火力’。”
兩人正商議著後續應對與加速發展計劃,春草忽然連門都未敲,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,手中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,聲音因激動而尖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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