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百具脖頸刻著冰冷編號的半石化“活樞”傀儡,如同從石化霧氣中誕生的死神軍團,空洞的“視線”穿透翻滾的灰霾,死死鎖定雲無月鎖骨下幽幽發光的“柒叁玖”。那具胸口嵌著暗紅晶石的領頭傀儡,石化的手臂如同指向獵物的矛尖,無形的壓迫感幾乎凍結了空氣。
“雲姑娘!”鬼手七驚吼,機關義肢的利刃彈出,試圖攔截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戾、都要痛苦的龍吟,如同天崩的號角,猛地撕裂了鎖靈城血月籠罩的蒼穹!是玄螭!
這頭傷痕累累的地脈守護獸,原本盤踞在眾人後方稍作喘息,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了頭顱,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!覆蓋著殘破黑鱗的頭顱瘋狂甩動,熔金般的豎瞳中,那屬於守護的意誌被一種暴虐的、充滿毀滅欲望的血色徹底淹沒!
它脖頸下方,那片曾被雲無月以解剖刀刺入、流淌出深綠色精粹和莫雨虛影的幽藍色逆鱗,此刻正發生著恐怖的異變!
逆鱗的中心位置,一個古老、冰冷、散發著與九嶽殘魂同源氣息的暗金色符紋,如同從沉睡中蘇醒的毒蛇,驟然浮現!符紋並非烙印在鱗片表麵,而是從鱗片內部透射出來,光芒刺目,帶著絕對的掌控意誌!符紋的線條虯結扭曲,赫然正是鎖靈柱核心控製符文的變體!
這符紋一出現,玄螭最後一絲掙紮的清明徹底消失。它發出一聲飽含無儘痛苦的咆哮,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,不再理會那些傀儡或莫離等人,而是將那雙燃燒著毀滅血焰的豎瞳,死死盯向了遠方那座懸浮於天穹、由無數鎖靈柱虯結而成的鎖靈巨城!
它要攻擊鎖靈城!
“阻止它!”鐵匠目眥欲裂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螭此刻被強行激發的力量有多恐怖,“它被九嶽的符紋控製了!它在自殺!也在毀掉最後的屏障!”
玄螭龐大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裹挾著毀滅的颶風,直撲鎖靈城!它巨口張開,並非噴吐石化吐息,而是凝聚起一團極度壓縮、內部翻滾著地脈創世綠芒與滅世黑氣、並纏繞著無數怨靈尖嘯的混沌能量球!能量球的核心,赫然是它逆鱗處那個瘋狂閃爍的九嶽符紋!這一擊若撞上鎖靈城外圍的防禦結界,引發的能量殉爆足以將方圓百裡徹底化為死地!
千鈞一發!
莫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玄螭衝鋒路徑的側前方!他右臉的石化已蔓延至下頜,冰冷的刺痛深入骨髓,左眼因葬魂觸覺的極限運轉而布滿血絲,幾乎要滴出血來。但他此刻的眼神卻冷靜得可怕,所有的憤怒、絕望、痛苦都被壓縮成一點冰冷的火焰。他猛地探手入懷,再抽出時,手中緊握著一截蒼白、溫潤、帶著歲月包漿的——骨笛!
那是莫雨幼年時,用第一隻獵到的雪兔腿骨,央求鎮上的老獵人幫忙打磨成的笛子。笛身細長,表麵刻著歪歪扭扭的、屬於孩童的塗鴉。
莫離將骨笛湊近唇邊,葬魂觸覺的力量混合著對莫雨最深刻的記憶與呼喚,不顧一切地灌注其中!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清越、悠遠、卻又帶著一絲孩童般笨拙稚氣的笛聲,驟然響起!
這笛聲並非殺伐之音,而是莫雨幼年時,在破舊小院裡,對著夕陽、對著哥哥吹奏的,那不成調卻充滿依戀的旋律!笛聲穿透了玄螭狂暴的咆哮,穿透了混沌能量球的尖嘯,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精準地、溫柔地,如同無形的絲線,纏繞向玄螭逆鱗處那個瘋狂閃爍的九嶽符紋!
“吼!!!”玄螭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!衝鋒之勢為之一滯!熔金豎瞳中的毀滅血焰劇烈波動,竟流露出一絲巨大的掙紮和痛苦!那笛聲如同最鋒利的刻刀,狠狠刺入它被符紋強行扭曲的靈魂深處,試圖喚醒它被莫雨怨氣滋養出的、最本源的守護意誌!
九嶽符紋的光芒瘋狂閃爍,更加暴戾的控製意誌壓下,與笛聲所代表的守護呼喚激烈對抗!玄螭痛苦地甩動著頭顱,混沌能量球在它口中明滅不定,龐大的身軀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,在原地劇烈掙紮、翻滾,每一次撞擊大地都引發恐怖的震動。
“哢嚓!”
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,在莫離吹奏的笛聲中響起。
是那支骨笛!
在葬魂觸覺力量、玄螭狂暴能量、以及九嶽符紋反噬的三重衝擊下,骨笛靠近吹孔的位置,一道原本就存在的、極其細微的舊裂痕,驟然擴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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