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?
若蕭珣隻是蕭珣,不是謀逆者,不是下毒者,不是勾結外敵的叛徒——她會選他嗎?
她不知道。
就像她不知道,蕭珣對她下毒時,有沒有那麼一刻猶豫過。
這世上有些問題,注定沒有答案。
“你看,”蕭珣緩緩站起身,拖著傷腿走到鐵欄邊,與她隔著一步距離,“我們都一樣。在權力麵前,情愛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。你可以為皇位假死脫身,設局圍殺我;我也可以為皇位下毒勾結,置你於死地。我們骨子裡,都是同樣的人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沈如晦搖頭,“朕不會出賣國土,不會屠戮百姓,不會為了一己私欲,讓天下生靈塗炭。”
“那是你沒到那一步。”蕭珣直視她的眼睛,“若真到了生死關頭,若真要在江山和良心之間做選擇——沈如晦,你敢說,你不會做和我一樣的事?”
沈如晦與他對視。
油燈的光在他眼中跳躍,映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。
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,在冷宮的冬夜,他也是這樣看著她,說:“晦兒,這深宮太冷,我陪你。”
那時的眼神,溫暖如春。
可如今,隻剩寒冰。
“也許吧。”她輕聲說,“也許真到了那一步,朕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。但蕭珣,至少現在,朕沒有。朕守住了底線,守住了這片江山,也守住了……對你最後的那點情分。”
“情分?”蕭珣嗤笑,“把我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,削爵圈禁,生不如死——這就是你的情分?”
“那你要朕如何?”沈如晦終於有了情緒波動,“赦免你?讓你繼續做靖王?讓滿朝文武看著,一個謀逆弑君的人,還能逍遙法外?”
她上前一步,幾乎與他臉貼著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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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珣,你謀逆是事實,下毒是事實,勾結契丹是事實!朕若輕饒你,如何向天下交代?如何向那些死在黑風穀的將士交代?如何向邊境那些被契丹屠戮的百姓交代?!”
聲音在囚室裡回蕩,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痛苦。
蕭珣看著她通紅的眼眶,看著她顫抖的嘴唇,忽然笑了:
“那就殺了我。”
沈如晦怔住。
“殺了我,一了百了。”蕭珣平靜地說,“給我一個痛快,也好過在這囚籠裡苟延殘喘。”
沈如晦搖頭:“朕不會殺你。”
“為什麼?”蕭珣逼問,“因為舍不得?還是因為……你心裡還有我?”
“因為朕答應過一個人。”沈如晦別過臉,“答應她,無論如何,留你一命。”
蕭珣瞳孔驟縮:“誰?”
沈如晦從袖中取出那支梅花簪,放在木桌上。
簪子在油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梅花雕工精細,玉質通透,一看便是珍藏多年的舊物。
蕭珣看到那支簪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有這個?”
“在你王府密室的梅花鎖匣裡找到的。”沈如晦看著他,“和你母親那封絕筆信放在一起。”
蕭珣踉蹌後退,撞在石壁上,牽動傷口,疼得悶哼一聲。但他顧不上疼痛,隻是死死盯著那支簪:
“你看了信?”
“看了。”沈如晦轉身,麵對他,“你母親要我母親護你,也讓你……不要傷害我。”
她頓了頓:
“蕭珣,你留著這支簪,留著這封信,卻還是對我下了毒。為什麼?”
蕭珣閉上眼,許久沒有說話。
再睜眼時,眼中隻剩一片荒涼:
“因為我不敢信。”
“不敢信什麼?”
“不敢信你會真的護我,不敢信你會為了我放棄皇位,不敢信……”他聲音哽咽,“不敢信這世上,真有人會為了情義,放棄權力。”
他走到木桌前,拿起那支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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