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裡她還沒下毒!可那白玉瓶還在她袖中!若是翠珠姐喝了沒事,自己豈不是辦事不力?柳側妃定不會放過她和她病重的老娘!一個瘋狂的念頭竄上心頭——反正這藥是要給翠珠喝的,若是此刻下毒,既完成了柳側妃的任務,又能撇清自己,隻說是沈妃賞的藥有問題!
貪念與恐懼壓倒了一切。她趁阿梨轉身去放食盒的刹那,以極快的速度掏出玉瓶,將裡麵無色無味的液體,儘數倒入了尚溫熱的藥汁中,然後迅速攪勻,蓋上蓋子。
“阿梨姐姐,藥……藥裝好了。”
小菊聲音發顫,將藥罐遞過去。
阿梨接過,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:“快去吧,別讓翠珠姑娘等急了。”
小菊魂不守舍地端著藥罐,一路小跑來到漪瀾閣。
翠珠見是她來送藥,先是疑惑,聽說是沈妃賞賜,指名要她當場喝下,心中更是驚疑不定。但小菊不斷對她使眼色,暗示事情已辦妥,這藥是“那個”。翠珠轉念一想,莫非是沈如晦察覺了下毒之事,故意賞藥試探?或是小菊這蠢貨搞錯了對象?可眾目睽睽之下,沈妃賞的藥,她一個奴婢豈敢不喝?
猶豫間,對上柳如煙從內室投來的、帶著詢問與催促的冰冷目光,翠珠把心一橫,接過藥碗。藥汁黑褐,氣味苦澀中帶著那絲熟悉的奇異甜香,與她得到的毒藥描述一般無二。她暗忖,小菊定然是得手了,這藥是給沈如晦的,如今陰差陽錯到了自己這裡,量也不多,自己喝下少許,回頭再找柳側妃拿解藥便是,總好過當場違逆沈妃的命令,落下把柄。
於是,在柳如煙、小菊以及漪瀾閣諸多丫鬟仆婦的注視下,翠珠端起藥碗,屏住呼吸,將那一碗溫熱的藥汁,一飲而儘。
藥碗剛落,不過須臾之間——
“啊——!”
翠珠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雙手猛地捂住腹部,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蝦米般蜷縮起來,臉色瞬間由紅轉青,冷汗如瀑湧出,直接癱倒在地,痛苦地翻滾起來,口中不斷溢出白沫。
“怎麼回事?!”
“翠珠姐姐!”
漪瀾閣內頓時亂作一團。
柳如煙猛地從榻上起身,臉色劇變,心中駭然:這藥性……發作得太快了!而且,怎麼會是翠珠?!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通傳聲:
“沈妃娘娘到——!”
隻見沈如晦帶著阿梨、周嬸,以及幾名膀大腰圓的內侍,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。她目光掃過地上痛苦呻吟、已然意識模糊的翠珠,又看向臉色慘白、驚疑不定的柳如煙,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:
“這是怎麼了?本妃念及翠珠姑娘辛勞,特賜藥膳以作犒賞,怎會如此?”
她不等柳如煙回答,目光倏地銳利,直射旁邊抖如篩糠的小菊,
“小菊!這藥是你親手所煎,親手所送,更是親眼看著翠珠喝下!你作何解釋?!”
小菊早已嚇得癱軟在地,語無倫次: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……藥……藥是娘娘賞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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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
沈如晦冷笑一聲,示意周嬸,
“周嬸,你去看看,那藥罐可有什麼問題?”
周嬸上前,拿起桌上尚有餘溫的藥罐,仔細嗅了嗅,又用手指沾了點殘渣撚開,臉色一沉,回稟道:
“娘娘!這藥渣氣味有異!分明是被人下了極陰損的虎狼之藥!”
她說著,目光如電般射向小菊的袖口,
“老奴在她袖中,聞到了同樣的異味!”
一名內侍立刻上前,不顧小菊掙紮,從其袖中搜出了那個空空如也的白玉瓶!
人證(周嬸、阿梨、漪瀾閣眾目睽睽)、物證(有毒的藥罐、空藥瓶)俱在!下毒過程(小菊煎藥、送藥、逼翠珠喝下)清晰無比!
“不……不是奴婢!是柳側妃!是翠珠!是她們指使奴婢的!她們想讓奴婢毒害沈妃娘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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