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晦順勢轉身,目光在暗格處又掃了一眼,將位置牢牢記在心裡,
“臣妾告辭。”
走出坤寧宮時,雨下得更大了。阿梨撐著傘,低聲道:
“姑娘,剛才你在書櫃前,奴婢看見皇後的手都放在發簪上了——那簪子是金的,尖得能紮死人。”
沈如晦沒說話,隻是將披風的珍珠絡子攥得更緊。她能感覺到,那暗格裡藏著的,絕不是尋常物件,或許是柳家通敵的證據,或許是……當年構陷沈家的罪證。
“對了,姑娘,”
阿梨忽然想起什麼,
“剛才在偏殿外,王爺派來的人塞給我這個。”
她遞過來個小小的油紙包,裡麵是幾塊杏仁酥,酥餅裡夾著張極薄的字條,上麵是蕭珣的字跡:
“暗格鑰匙,在鏡後第三塊磚裡。今夜子時,影三會在宮牆西角等你。”
沈如晦將字條湊到鼻尖,聞到淡淡的鬆煙墨香,還混著點七星草的清苦——那是他書房裡特有的味道。
她忽然想起臨行前,他坐在輪椅上,看著她收拾藥箱,說:
“宮裡的牆,比冷宮的高不了多少。真要想出去,總有辦法。”
那時她以為他在說笑,此刻才明白,他早已為她鋪好了後路。
回到暫住的偏殿,沈如晦坐在燈下,將那截鋼絲纏在發間,用發簪固定好。
阿梨在一旁磨墨,忽然道:
“姑娘,您說皇後會不會發現我們盯上那暗格了?”
“發現了才好。”
沈如晦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,眸色清亮,
“她越緊張,越容易出錯。今夜我們去探探那暗格,說不定……能找到沈家翻案的關鍵。”
夜色漸深,雨還在下。沈如晦躺在床上,聽著窗外的雨聲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心口的玄鐵佩。
蕭珣說過,捏碎它,影衛會立刻出現。可她不想,她想親手打開那個暗格,親手拿到證據,親手為沈家昭雪。
子時將至,阿梨輕輕推了推她:
“姑娘,影三該到了。”
沈如晦起身,換上一身夜行衣——那是蕭珣讓人送來的,麵料輕薄,卻刀槍難入。她將那截鋼絲藏在袖口,對阿梨道:
“你在這裡等著,若天亮我還沒回來,就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端妃。”
信是她白日寫的,裡麵記著柳家賬冊上的支出,還有沁雪別院的位置,落款處畫了個小小的蜂箱——那是她與蕭珣約定的記號,代表“事急”。
潛入坤寧宮時,雨已經停了,月光透過雲層,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沈如晦屏住呼吸,避開巡邏的侍衛,熟練地摸到偏殿東側的書櫃前——這路徑,與她在冷宮時潛入管事房的路線驚人地相似。
她按蕭珣說的,在鏡後第三塊磚裡摸了摸,果然摸到個小小的銅鑰匙,鑰匙柄上刻著個極小的“柳”字。
心臟狂跳起來。這鑰匙,竟是柳家的!
將鑰匙插進暗格的鎖孔,輕輕一擰,隻聽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暗格開了。裡麵沒有金銀珠寶,隻有一個黑漆木匣,與王嬤嬤送往沁雪別院的那個,一模一樣。
沈如晦剛要打開木匣,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她猛地轉身,隻見皇後站在月光下,手裡握著那支金簪,簪尖閃著寒光。
“沈氏,你果然來了。”
皇後的聲音冰冷,再沒有白日的溫和,
“你母親當年沒能拿走的東西,你也休想!”
沈如晦握緊木匣,指尖摸到匣底的凸起——那是個機關,她在王府的密道裡見過類似的。她緩緩後退,目光落在皇後身後的門檻上,那裡有顆不起眼的石子,是她白日特意留下的記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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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後娘娘,這木匣裡,藏著你和柳家構陷沈家的證據,對嗎?”
沈如晦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
“我母親當年發現了,所以你們才……”
“閉嘴!”
皇後厲聲打斷她,金簪直指她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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