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兒的話語,如同冰冷的鑿子,一下下敲擊在李逍遙的心核上,帶來近乎窒息的震駭與劇痛。
魂魄撕裂……邪惡意誌碎片……與己同源的裂痕……
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,刺入他認知的最深處。
石窟內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隻有寒潭水汽升騰的微弱嘶嘶聲,以及李逍遙自己那越來越急促、幾乎無法控製的呼吸聲。
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。目光死死地盯著昏迷不醒的李無言,又緩緩移到自己顫抖的雙手上,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,認識這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弟弟。
“與…與我同源…的魂魄裂痕?”他的聲音乾澀沙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,“撕裂…剝離…這…這怎麼可能?!”
蘇月兒臉色依舊蒼白,她穩了穩心神,語氣帶著醫者的嚴謹和一絲不忍,卻依舊肯定地說道:“我不會感知錯的。巫醫之術溝通生機,亦觸及靈魂本源。他魂魄上的那些‘傷疤’,其最底層的‘質地’,與你給我的感覺……同出一轍。就像……就像原本是一塊完整的琉璃,被巨力打碎後,其中最大的一塊被強行塞入了別的東西,再用邪惡的膠粘合起來,而散落的碎片……或許……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。
散落的碎片去了哪裡?或者說,那被剝離的部分,原本屬於誰?
李逍遙腦海中瞬間閃過老祭司那意味深長的話語——“光與影,相生相克,皆源於一”、“至陰之畔,或有潛陽深藏”。
難道……難道他和無言,並非簡單的孿生兄弟?
他們原本……可能是一個完整的、擁有某種特殊體質和魂魄的個體?卻在幼時,被某種可怕的力量(極大概率就是幽冥教)強行將魂魄撕裂?!
無言被帶走了主體,並被植入了那古老的邪惡意誌碎片,培養成了充滿毀滅與混沌的“聖心種子”?
而自己……則帶著那被剝離出的、或許是代表“秩序”、“中和”或者說“潛陽”的那部分魂魄碎片,流落在外,被師父收養,修習了正好能包容和轉化自身特質的太極玄清道?
所以他們的體質才會如此相似卻又走向兩個極端!所以幽冥教才會對兩人都如此關注!所以那邪靈才會稱自己為“意想不到的大魚”和“聖潛之體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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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切的猜測如同狂暴的潮水,瞬間衝垮了李逍遙一直以來對自身身世的認知。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惡心反胃,不是因為傷勢,而是因為這真相背後所蘊含的極致殘忍與邪惡!
為了製造所謂的“聖心種子”,竟然對一個嬰孩做出撕裂魂魄、植入異物如此慘絕人寰、逆天悖理之事!
那他們的父母呢?在這場災難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?是被害者?還是……幫凶?亦或是另有隱情?
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憤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內翻騰,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!他死死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滲出,卻渾然不覺。
“呃……”或許是感應到了李逍遙那劇烈波動的情緒,或許是蘇月兒的安魂針終究起了一絲效果,昏迷中的李無言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,眉頭緊緊皺起,臉上浮現出痛苦掙紮的神色。
李逍遙猛地回過神來,撲到弟弟身邊,握住他冰冷的手,聲音顫抖:“無言?無言你聽得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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