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奎的挺身而出,如同在渾濁的水塘中投下了一顆明礬,讓許多原本搖擺不定的弟子看清了方向。謠言帶來的陰霾被驅散,陳默的威望和“標準化”方法的可信度不降反升。更重要的是,李奎這個活生生的例子,證明了新方法不僅無害,反而能實實在在提升修為,這比任何空洞的說教都更具說服力。
趁熱打鐵,陳默決定將“標準化”推向更深層次——對靈炭生產流程進行徹底改造,引入“流水線作業”模式。
以往的生產方式,被稱為“老師傅包乾製”。從選材、劈砍、入窯、控火到出窯定型,幾乎都由一名經驗豐富的弟子(如張莽或其親信)主導完成。這種方式高度依賴個人經驗,效率低下,且質量波動大,老師傅心情好壞都能影響一窯炭的成敗。
陳默要做的,就是將這個完整的生產過程,像拆解機器一樣,分解成若乾個相對獨立、簡單易學的標準工序。
他在炭窯旁的平地上,用石灰劃出了清晰的區域和通道,並立起了木牌標識:
*原料預處理區:負責按照嚴格標準(長度、直徑、濕度)篩選和劈砍靈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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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裝窯區:負責將標準木塊按照固定數量和排列方式裝入窯內。
*控火區:核心區域!由陳默親自指導李奎等兩名心細的弟子負責。他們無需懂得複雜的火候“感覺”,隻需嚴格按照陳默製定的“溫度-時間曲線圖”操作,通過觀察幾個關鍵測溫點的玉符顏色變化,來調節火力大小和持續時間。係統光屏會實時顯示溫度數據,出現偏差立即報警糾正。
*出窯定型區:炭燒好後,由專人負責快速取出,放入標準模具中施加恒定壓力定型。
每個區域的操作要求都被寫成簡單明了的《標準作業指導書》,配上圖示。弟子們隻需熟練掌握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即可,無需理解整個過程的原理。
起初,這種“肢解”式的做法讓習慣了傳統模式的弟子們倍感別扭。尤其是張莽,看到自己曾經需要全神貫注、引以為傲的“控火”絕活,被簡化成幾張圖紙和幾個顏色標記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認為這是對“技藝”的褻瀆。
但陳默態度堅決。他召集所有參與生產的弟子,宣布新的工作安排和貢獻點分配方案:每道工序根據技術難度和辛苦程度,設定不同的基礎貢獻點。完成自己環節,即可獲得相應點數。整個流水線暢通無阻,最終良品率越高,所有環節參與者獲得的額外獎勵也越高。
這意味著,隻要每個人做好自己的“螺絲釘”,整體效率提升帶來的收益將由大家共享。這極大地激發了弟子們的協作精神和責任心。
試行第一天,場麵有些混亂。工序銜接不熟練,傳送木料的弟子堵住了通道,控火的弟子緊張地盯著玉符,手忙腳亂。張莽在一旁冷眼旁觀,嘴角帶著譏諷。
然而,陳默並不急躁。他親自在現場指揮調度,利用係統實時監控各環節數據,發現問題立刻調整。李奎則成了他的得力助手,大聲吆喝著維持秩序,督促進度。
到了第二天,流程明顯順暢了許多。弟子們開始熟悉自己的崗位,動作變得麻利。原料預處理好的木塊被及時送到裝窯區,裝窯弟子快速碼放,控火弟子嚴格按照圖表操作,出窯弟子迅速接手定型……整個流程如同一條開始緩緩流動的溪水,雖然還不算迅猛,卻已初見雛形。
係統光屏上,代表生產效率的曲線開始穩步爬升,良品率也從最初試行時的波動,逐漸穩定下來。
到了第五天,奇跡發生了。
以往,張莽帶領四五名弟子,辛苦一天,最多能出三窯炭,良品率還時高時低。而如今,這條由十名普通弟子組成的流水線,一天竟然穩定產出了十窯炭!而且,由於每個環節都嚴格遵循標準,炭的品質高度一致,良品率赫然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!
當第十窯標準靈炭被整齊地碼放在空地上時,所有參與生產的弟子都驚呆了。他們看著那堆成小山的、幾乎一模一樣的靈炭,又看看彼此,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和成就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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