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新秩序聯盟上下萬眾一心，緊鑼密鼓地為天工盛會進行衝刺備戰之際，一股潛藏的暗流，卻在不經意間悄然湧動，第一次真正觸及了聯盟賴以生存的根基——技術共享的邊界與內部利益的平衡。
事情的起因，源於一次看似尋常的聯盟內部技術交流例會。按照陳默製定的規程，聯盟成員每月會舉行一次非核心技術的交流研討會，旨在促進共同進步，解決生產中遇到的實際問題。本次例會由白溪澗李家家主主持，議題是“低階法器標準化保養與簡易維修技術的推廣”。
會議本身進行得頗為順利，各家分享了在維護製式符筆、靈墨攪拌器等工具上的小技巧。然而，在會議臨近結束、眾人準備散去時，楓葉穀劉家主看似無意地提起了一個話題，卻瞬間讓整個會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“諸位，”劉家主笑容可掬，語氣輕鬆，“如今我聯盟日益壯大，各家工坊產能提升，皆賴陳總監所授的標準化之法。我劉家近日在處理一批年份較老的青皮竹時，偶得一小法，用特定頻率的靈水浸潤，可使其纖維韌性提升半成，不知對諸位處理類似靈木可有助益？”他說著，便簡要描述了方法。
這本是一次友好的經驗分享。然而，他話音剛落，坐在他對麵的、新近加入聯盟、以經營幾家小型礦場為主的“金石堡”堡主石堅，眼中精光一閃，隨即笑著接口道：“劉家主此法甚妙！說到材料處理，我石家祖傳的‘百煉金石訣’中，也有一門‘微火慢煆’之術，用於處理黑斑石等脆性礦石，可顯著降低其內部裂隙，隻是頗為耗時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最後似是不經意地落在了主位的李家家主和一旁的陳默臉上，笑道：“既然今日是交流之會，不如我等都將各家壓箱底的材料預處理心得拿出些許，共同參詳，必能使我聯盟整體工坊水平再上一層樓，屆時在天工盛會上，也更顯我聯盟底蘊深厚啊！”
此言一出，會場頓時安靜了幾分。不少小家族的代表麵露意動之色，交頭接耳。若真能學到金石堡的礦石處理秘術，乃至其他家的不傳之秘，對自家產業的提升無疑是巨大的。
但劉家主的笑容卻微微僵住，李家家主也皺起了眉頭。徐掌櫃更是輕咳一聲，開口道：“石堡主熱心可嘉。不過，各家技藝，皆是先祖心血所係，立身之本。技術交流，當在聯盟框架內，循序漸進為宜。貿然將核心秘法公開，恐有不妥。”
“徐掌櫃此言差矣！”石堅聲音提高了幾分，帶著幾分不滿，“既為聯盟，自當同心同德，毫無保留！我金石堡為表誠意，連祖傳技藝都願分享，難道諸位還存有門戶之見，隻想索取，不願付出嗎？如此，何談‘新秩序’？與那些敝帚自珍的舊勢力有何區別？”
他這話頗為尖銳，直接將“不願分享核心技藝”拔高到了“違背聯盟宗旨”、“與舊勢力同流合汙”的高度。幾個小家族代表被他說動，紛紛附和：
“石堡主說的是啊！聯盟一家，理應共享！”
“是啊，若都能將看家本領拿出來，我聯盟何愁不興？”
“說不定還能結合各家之長，創造出更厲害的技術呢！”
會場內，頓時分成了兩派。一派以石堅為首，激進地要求深度技術共享；另一派則以劉、李、徐等創始成員為代表，主張謹慎、有邊界地交流。雙方各執一詞，爭論聲漸起。
陳默坐在一旁，自始至終沒有說話，隻是平靜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和言語。他心中明了，石堅此舉，看似大公無私，實則包藏私心。金石堡以礦產起家，但其礦石精煉技術較為粗糙，在聯盟產業鏈中處於相對弱勢。他急於獲得其他成員，尤其是掌握著符紙、靈墨核心處理技術的劉、李等家的秘術，以提升自身地位和話語權。而那幾個附和的小家族，也是希望能趁機“搭便車”，獲取核心技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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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股風氣，絕不能開！一旦開了無條件共享核心技術的口子，聯盟的激勵機製將瞬間崩塌。貢獻點體係、按貢獻分配利益的原則將形同虛設。大家都會傾向於隱藏技術，等待他人分享，或者像石堅一樣，用價值較低的技術去套取別人的核心機密。最終結果就是“劣幣驅逐良幣”，聯盟將失去創新動力，重新陷入大鍋飯的泥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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