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公,前麵再行三十裡,便是晉陽地界了。”柴進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,聲音帶著疲憊,也帶著一絲希望,“史文恭將軍派出的接應小隊已在前方等候,很快就能與主力彙合。”
王倫點了點頭,他的臉色因失血和疲憊而顯得蒼白,但那雙眸子卻依舊清澈銳利,仿佛能洞穿這漫天風雪。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,突然,一種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培養出的直覺,讓他心頭猛地一緊!
幾乎與此同時,前方負責探路的石秀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示警!
下一刻,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從四麵八方響起,仿佛整個雪原都在顫抖!視線儘頭,黑壓壓的騎兵洪流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幽靈,撕破雪幕,顯露出猙獰的身影!旌旗之上,遼國的狼頭標誌在風中狂舞,帶著刻骨的仇恨與殺意!
“是遼軍!是遼軍的精銳鐵騎!”史文恭率領接應部隊迅速前出結陣,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怒,“看其甲胄旗號,是耶律大石的直屬親衛‘鐵林軍’!他們…他們怎會在此?!還來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準!”
這支遼軍,數量超過三千,人人人馬俱甲,兵刃雪亮,衝鋒起來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,散發著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慘烈殺氣。與之前遭遇的襲擾截然不同,這是真正的百戰精銳,是遼國最後壓箱底的力量之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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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護主公!”魯智深須發戟張,如同一尊怒目金剛,揮舞著渾鐵禪杖擋在王倫身前。張九嘶聲大吼,率領殘存的護衛迅速舉起破損的盾牌,組成一個單薄的圓陣,將王倫和重傷員護在中心。
遼軍顯然目標明確,根本不理會任何喊話,衝鋒的勢頭沒有絲毫減緩。為首一員遼將,身高八尺,麵如黑鐵,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,用生硬的漢語狂吼道:“王倫!狗賊!毀我大遼社稷,屠戮我契丹勇士!今日,這茫茫雪原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兒郎們,殺——!”
“結陣!死戰!”史文恭銀槍前指,聲嘶力竭。
鋼鐵洪流狠狠撞上了單薄的圓陣!
“轟——!”
刹那間,人仰馬翻,血光迸濺!
魯智深禪杖狂舞,如同旋風,將衝近的遼軍連人帶馬砸飛;史文恭長槍如龍,點點寒星直取敵軍咽喉;柴進、石秀、張九等人亦是拚死力戰。然而,步卒在平原上對抗數倍於己的、發起衝鋒的重甲騎兵,劣勢如同天塹。圓陣瞬間被衝開數道缺口,慘叫聲、兵刃碰撞聲、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,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,潔白的雪地迅速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。
王倫手持長劍,劍法簡潔淩厲,每一劍都直奔敵人要害,已有數名遼兵倒在他的劍下。但他心知肚明,這不過是杯水車薪。**這支遼軍出現的時機、地點都太過精準,絕非偶然。飛狐徑之事才過去幾天?遼人消息再靈通,調動如此精銳深入宋境,也不可能如此迅捷。除非…有人故意將我的行蹤,甚至身份暴露所帶來的混亂時機,都精準地透露給了他們…蔡京…除了你,還有誰有這般手段和動機?借遼人之刀,行鳥儘弓藏之事,真是好算計!**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中升騰,但此刻,他隻能將這份洞察壓入心底,全力應對眼前的生死危機。
混戰中,那名手持狼牙棒的遼軍主將,目光死死鎖定了王倫。他咆哮著,連續砸翻兩名擋路的護衛,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熊,直撲過來!狼牙棒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,當頭砸下!
方如玉一直護在王倫左近,見狀毫不遲疑,嬌叱一聲,挺劍迎上,試圖以巧破力。
“鐺——!”
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!方如玉手中的精鋼長劍竟被硬生生砸彎!她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,虎口瞬間撕裂,整條右臂劇痛到麻木,胸口更是氣血翻湧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險些噴出。她踉蹌後退,腳步虛浮,舊傷未愈的肩頭亦是鮮血淋漓。
那遼將得勢不饒人,狼牙棒再次掄起,帶著千鈞之力,橫掃方如玉腰腹!這一棒若是砸實,必然是香消玉殞的結局!
“如玉!!”王倫看得目眥欲裂,想要救援,卻被三四名遼兵死死纏住,一時脫身不得!
**就在這千鈞一發、所有人都以為方如玉在劫難逃之際——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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